顧崚千挑萬選的劇本名叫"綢繆",也是網絡超紅作家微月老師在下我的作品之一,我心想這個故事不是早就賣掉八百年了?怎麼現在又回來拍電影?
趁老公不在,我偷偷打給盧頌英確認。
『"綢繆"……喔!我記得!是那個女入珠師跟教授級黑道老大的愛情故事?』
「沒錯!那個版權不是早就賣掉了?!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拍呀?!」
『妳問我我也不知道呀……不過,妳跟顧崚要演呀?我覺得很讚耶!』
「我問妳感想了嗎?!」
『哎喲~~反正妳老公都選定這本劇本了,妳就認命吧!』
「妳!妳真的是、」
『哇~~我記得那部寫得很有趣,我好像還有留出版社給我的小說,等等去找出來回味一下,妳什麼時候開拍呀?』
「……下個星期。」
『記得跟我說在哪兒拍喔!我到時候去探班~~』
「妳來我就掐死妳!」
忿恨地結束通話,我癱在床上不想動。
"綢繆"算是我剛離開演員工作,投入小說創作的初期作品,充滿異想天開和詼諧的台詞,那時就想寫個黑道老大的愛情故事,塞了不少無厘頭的僑段進去,怎知多年後的今日,居然要演它!
我撈過劇本,翻開第一頁,男女主角相遇的第一幕,就是在女主角的入珠診所,男主角拿出一張屌照,讓女主角看看,認不認得出來這屌的主人是誰?
「……『靠!我要是能看老二就認得出他是誰,我還用在這裡一根根打珠子進去嗎?!』……啊啊啊~~~~我那時候怎麼會寫這種台詞啦~~~」
把劇本扔到一邊,我摀著臉在床上翻滾,不行不行!這個角色恥度太大了啦!我真的沒辦法啦!
「噢?妳在背台詞了?」
顧崚探顆頭進房,見劇本躺在床邊,好笑地問,我死魚眼看他。
「你哪邊的眼睛看見我在背台詞?左邊還右邊?」
「怎麼?」
「它有毛病,我帶你去看眼科。」
「呵,這個角色這麼難演嗎?」
他拿起劇本翻了翻,我爬起來抓著他。
「老公!我真的不行啦!拜託!換個人來演!這真的超越我的恥度表了!我無法!」
「微月老師怎能寫出連自己都無法駕馭的故事?」
「哪條法律規定作者一定要出演自己的作品?!我當然都是胡編的呀!」
「那現在,正是老師您替自己作品背書的時候,不是嗎?」
修長手指輕刷過我的鼻子,我只能扁著嘴,以沉默代替抗議。
「如果妳真的不想演,我也不勉強,只是呀……」
他輕撫我的手。
「從那年客串舞台劇和妳演過情侶後,就再也沒有機會和妳演CP,本來以為這是個好機會呢……」
「……」
「不過,老婆比較想看我跟別人演的話、」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演就是了!」
抹抹臉,我從顧崚手中拿來劇本,深呼吸後開始讀,老公則是轉身去幫我準備下午茶。
背了一個小時,我再度陣亡,垂頭喪氣地走出房間,聞到一股香甜的味道,顧崚站在餐桌旁喊我。
「休息一下,吃個點心。」
「噢!太好了~~」
拿起微熱的車輪餅咬了一口,嗯~~是我愛的奶油口味。
「哪來的奶油餅呀?」
「剛去買的。」
「你特地跑去買?」
「嗯,好吃嗎?」
「超級好吃!」
「那就好。」
拜託,帥氣老公為我買的車輪餅豈有不好吃的道理,只有全數進到我肚子裡的結局。
「吃飽了?」
「嗯!吃飽了!」
「那準備準備,要出門了。」
「嗯?去哪?」
「樹哥幫我們安排了調研。」
「……調研哪塊?」
「入珠。」
「?!」
歷經整整一年,調研加撞牆加開拍加逃跑加被抓回來加老公循循善誘加導演灌迷湯加樹哥威脅,我總算迎來"綢繆"的殺青。
殺青當天,我一拍完照只想搭上飛機遠離台灣,結果被林女士警告。
「先講好喔!妳婆婆那裡可是千交待萬交待這部戲的宣傳很重要,妳每場都要到,不可以缺席,聽見沒?」
「……那我能戴個面具宣傳嗎?」
「妳就這麼見不得人呀?」
「媽算我求妳!絕對不要去看!拜託!」
「那怎麼行?我已經跟妳婆婆約好要去看首映了~」
「啊~~~~~」
「哎喲!鬼叫什麼,小說我都看完了,只是拍成電影有什麼好叫的。」
「妳、妳看完了?!」
「對呀!我特地上網買來看的,替妳貢獻一點版稅,不錯吧?」
「……那還真是謝謝您了……」
「總之,拍都拍了,就大方去宣傳!讓人家知道妳湯星華的能耐!」
「是……遵旨……」
首映當天,我和顧崚乘著黑色禮車,緩緩駛進會場,他和我十指緊扣,微笑面對記者,我一面揮手一面從牙齒間擠出問句。
「你一定要握這麼緊嗎?」
「不握緊點,怕妳逃跑。」
「林女士已經下了通碟,我哪敢跑呀?」
「難說喔。」
我用力握了握。
「你是不是我老公呀?!」
顧崚摸著下巴,瞇著眼挑挑眉。
「我想想……不是很確定耶,晚點來確認一下。」
「……我錯了,親愛的老公。」
「呵。」
舉起交握的手親了親,顧崚這個舉動換來的是排山倒海的快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