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沒有過這種經驗？
吵到一半，突然就不想說了。不是因為你錯了，也不是因為你累了，就是突然覺得——算了。
以前我以為這是認輸，或是壓抑。後來讀到一個概念，突然想通了。
兩個人爭吵不休，其實代表兩個人的程度相當。
你說服不了他，他也沒辦法讓你服氣——所以才會一直吵。因為如果層次真的不同，根本吵不起來。要嘛其中一方很快就被說服了，要嘛其中一方看出來「我們根本不在同一個頻道」，然後選擇不繼續。
那個「突然不想說了」，很可能是後者。
前陣子在跟工廠討論成本問題，我們一直談不攏。後來我才發現，我在看的是整體的效益和方向，他們在看的是單一項目的數字。不是誰對誰錯，是我們站的位置根本不一樣，看到的風景自然不同。
還有我媽。
她偶爾會叨念一些費用的事，說我花錢花得太隨便。但我心裡清楚，我實際付出的部分其實遠超過她說的那個數字——只是那不在她的計算範圍裡。
後來我試著用另一個角度去理解她。她那一輩的預設值是，錢要省、時間可以多花一點。坐計程車是奢侈，坐公車多繞半小時沒關係。但我現在的想法是花錢買時間，時間拿來做更有價值的事。
我們沒有誰對誰錯，是我們生長的世界給了我們不同的預設值。
理解這件事之後，我對她的叨念少了很多煩躁，多了一點釋懷。
每個人都活在自己已知世界的條件裡，而且在那個世界裡，他們的邏輯是完整的、自洽的。但換一個世界，就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當你跟某人怎麼講都講不通的時候，也許不是對方頑固，也不是你表達有問題——只是你們站在不同的地方，看到的本來就不一樣。
吵到一半突然不想說了，不是認輸。
是你看見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