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東坡的《黃州雪堂記》,能讓人領略到真正重要的是本性與心境,而不是外在的局勢與人事。我們往往會被表象迷惑、被框架和外型所蒙蔽,我們追尋的很多東西,名聲、金錢、美景,又或者追求愛自己、獨處、隱居,這些是人云亦云的風潮,而我們該探尋的是內心真正的依歸和動機。
表象與本質
是堂之作也,吾非取雪之勢,而取雪之意。吾非逃世之事,而逃世之機。吾不知雪之為可觀賞,吾不知世之為可依違。性之便,意之適,不在於他,在於群息已動,大明既升,吾方輾轉,一觀曉隙之塵飛。子不棄兮,我其子歸。
東坡所注重的是物相的本質和事情的意涵,是雪意,而非雪的勢態、形體。
雪的意象、情態和逃世的機心好似虛無飄渺的東西,不像雪這個實體,能看得到它的顏色、摸得到它的冰涼與厚重。但它的形體在哪裡都是一樣的,而它的情思卻會因時因地因人而不同。就像初雪勾起戀愛的記憶,而暴風雪帶給人苦寒和無助的感受。雖都是雪,但其「意」卻是大不相同。
「意」與「機」之理
而這所謂的「意」與「機」也正是人存在且獨一無二的意義。「意」是人的感受,而「機」是人的思想。雪勢不因人不同,但雪意卻跟著人的心境改變;逃世之事舉世皆然,但逃世之機卻也因人而異。我與你或許都做出了避世隱遁的舉動,但原因和心境卻可能完全不相同。我和你若除去了「意」與「機」,那我們都是眾多有機分子和無機分子組合而成的聚合體而已,並無不同,不過是一坨會呼吸的肉而已。
人的價值貴在感受與思想,正所謂「意」與「機」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