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恢復的時候，光線很柔。
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熟悉的長椅。
熟悉的電子看板。
林雪沫站在原地，好幾秒沒有動。
耳邊傳來系統的提示音。
-副本完成
-已返回中繼站
她慢慢呼出一口氣。
胸口卻沒有放鬆。
好像還有什麼卡在裡面。
「⋯⋯回來了？」
西裝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雪沫轉頭。
他就站在不遠處，臉色很差，但人是完整的。
眼鏡青年坐在長椅上，低著頭，像是在確認自己的介面。
中年女人靠著牆，一直在喘氣。
顧瑾言站在她旁邊。
沒有說話。
林雪沫的視線在幾個人之間慢慢掃過。
一個。
兩個。
三個。
四個。
五個。
她的心臟輕輕一縮。
⋯⋯五個？
她下意識又數了一次。
顧瑾言。
西裝男。
眼鏡青年。
中年女人。
還有她自己。
五個。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系統的聲音忽然再次響起。
-本次副本存活玩家：6
林雪沫猛地抬頭。
電子看板上，文字慢慢刷新。
-收容區B-17
-完成
-存活：6
西裝男也看見了。
他皺眉。
「六個？」
沒有人說話。
眼鏡青年低聲說。
「剛才⋯⋯是不是也是六個。」
中年女人立刻搖頭。
「不是⋯⋯少了一個⋯⋯」
她說到一半，又停住。
像是不確定自己剛才到底看到了什麼。
顧瑾言一直沒有看電子看板。
她只是低聲說了一句。
「別在這裡對數。」
林雪沫看向她。
「為什麼？」
顧瑾言過了兩秒才回答。
「中繼站也會記錄。」
林雪沫的背脊一涼。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腳步聲。
新的玩家從傳送光裡出現。
笑聲。
說話聲。
電子提示音。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雪沫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
好像剛才那個副本。
只有他們記得。
她低頭打開自己的玩家介面。
畫面正常。
沒有錯誤。
沒有異常。
只有一行新的紀錄。
-收容區B-17
-管理狀態：已接管
她的手指微微一僵。
下一秒。
畫面閃了一下。
那一行字消失了。
變成普通的紀錄。
-收容區B-17
-完成
林雪沫愣住。
她確定自己剛才看到了。
可是現在——
沒有了。
「怎麼了？」
顧瑾言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林雪沫抬頭看她。
猶豫了一下。
「妳剛才⋯⋯有看到接管嗎？」
顧瑾言看著她。
過了幾秒。
她才輕聲說。
「看到了。」
停了一下。
「但現在不要再提。」
林雪沫心裡一沉。
「為什麼？」
顧瑾言看向遠處的電子看板。
語氣很低。
「因為它不一定只在副本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