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夢蝶

南宮夢君

于真

桃春蓉

遂千瑤

莫夏寺

陶唐雪靈

雲先生

伏羲尋丹

羅煙
「九天門的妖氣……越來越重了,有發現嗎?」南宮夢君忽然開口,抬手指向東方。
眾人順勢望去。
遠方雲層翻湧,黑氣如絲般纏繞其間,似雲非雲,詭異至極。
不說還未察覺,一旦看見,那股不祥之氣,彷彿迎面壓來。
夢蝶神色驟變:那已經……不是她所熟悉的九天門了。
「妖氣!?」于真心頭一震。
「時間不多了。」南宮夢君語氣一沉,「再拖下去,只會更糟。」
于真一滯,轉頭看向千瑤,「可是……我不能離開她。」
夢君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淡淡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目光仍望著天邊黑雲,聲音低了幾分,「很多時候……不是你想不想,而是你根本沒有選擇。」
空氣一瞬沉重。
「去吧……于真。」千瑤虛弱開口,聲音卻異常堅定。
于真身形一震。
「慕凝絕派會替你照顧她。」雪靈接道,語氣輕柔卻不容動搖,「放心,我以慕凝絕派的掌門在此作保證!」
「那我留下來吧!」夏寺立刻道,「我也來照顧千瑤姐姐!至少總該相信自己的親妹妹吧?」
「我也隨行。」雲先生微微一笑。
于真怔住,看著眼前幾人:他原本想親眼看著千瑤撐過這一切,看著孩子出生。
可現在做不到。
他緩緩握緊拳頭,指節發白。
再鬆開時,眼神已經變了。
「……好。」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堅定:
「夏寺、雲先生、還有雪靈掌門,千瑤!拜託你們了。」
「我也……留下來好了……」桃春蓉小聲道。
「夢蝶、燒火棍,我們走。」于真沒有猶豫。
桃春蓉愣了一下,指著自己:「我……也要?」
「自然。」于真淡淡回道。
南宮夢君這才開口:「時間緊迫,我也隨行。慕凝絕派已備好天船,可直達語琴宮與凌雲丘,走近路。」
于真微微皺眉:「那九天門……?」
夢君看向遠方黑雲,語氣轉冷:「總舵與分舵已完全斷聯,天災頻發,民怨四起。」
「各地分舵聯名上書,要求總舵回應──」她頓了一下,「但羅煙,至今沒有任何動靜。」
風聲呼嘯,黑雲翻湧。
夢君輕聲補了一句:「我想……他的沉默,和這股妖氣脫不了關係。」
「莫非……羅煙他打算入魔?」夢蝶聲音微顫,顯然被這個念頭震住。
「或許吧。」南宮夢君語氣平淡,「但我也不敢保證。」
她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忽然一轉:「沒時間多說了,走!」
一行人迅速動身。
碼頭上風聲呼嘯,天船來往不絕。
眾人剛抵達不久,一艘通體流光的天船便已靠岸,幾乎沒有任何停頓。
顯然早已準備妥當。
登船、入艙。
甚至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天船便已破空而起,直入雲層。
沒有等待,也沒有猶豫。
彷彿連「遲疑」這件事,都不被允許存在。
短暫的沉默之後,于真終於忍不住開口。
「大護法……剛才您說的那句話……」他皺著眉,看向夢君,「什麼封神是伏羲一脈的『宿願』……」
他停了一下,語氣多了幾分遲疑,「聽起來…很奇怪……」
夢君側頭看了他一眼,神情依舊平靜,「哪裡奇怪?」
于真一時語塞,「就……感覺不像是在說『大家的事』,反而像……你們自家的事,莫非……」
空氣微微一靜。
夢君忽然輕笑了一聲。
「想太多了。」她語氣隨意,甚至帶點漫不經心,「我丈夫是伏羲一脈的。」
她淡淡補了一句:「所以多少聽過一些,很正常吧?」
于真愣了一下。
「喔……原來如此。」他苦笑一聲,抓了抓頭,「那……是我多想了,真的抱歉質疑妳!大護法。」
夢君沒有再回話,只是轉過頭,看向窗外翻湧的雲海。
目光深處一瞬間,冷得不像凡人。
「為什麼我也要一起啦?很煩耶!」桃春蓉氣得嘟著嘴,一屁股坐在位置上,滿臉不爽。
「沒辦法啊。」于真無奈道,「想留下來的最後都留下來了,那就沒人要出發啦!」
「不是還有那個大護法嗎?」桃春蓉不服氣地嘀咕。
夢蝶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不輕不重:「果然……平陽谷的護法,和慕凝絕派的護法,思考層級差很多。」
這一句,剛好戳中。
「幹嘛這樣啦……」桃春蓉瞬間氣勢全失,語氣都虛了幾分,「好啦好啦!去就去!誰怕誰啦!」
氣氛短暫鬆動。
但夢蝶的目光,卻早已飄向遠方。
她的胸口,隱隱發緊。
九天門那個她待了數十年的地方。
即使曾被九天門所追殺,即使滿是恩怨,那終究……是她的過去。
如今卻被羅煙折騰成這副模樣。
她沉默地從懷中取出一物──九天門璽印。
冰冷、沉重。
握在手中,卻像壓在心上。
她忽然明白了。
當年的自己,根本不懂什麼是「掌門」。
不過是把權位,當成一場爭奪的遊戲。
難怪肅重圓會失望,只是夢蝶她已經明白得太晚了。
空氣沉了一瞬。
「……先放我下去吧。」夢蝶忽然開口。
聲音不高,卻冷得沒有一絲玩笑。
于真一驚,「等等……夢蝶妳──」
夢蝶抬起頭,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既然各地分舵已經開始對羅煙不滿……」她握緊璽印,語氣斬釘截鐵,「那就由我來。去把整個九天門,重新統整起來。」
「可是太危險了!」于真皺眉。
夢蝶神色不動。
「當初被處刑的時候,真正的王夢蝶就已經死了。」她淡淡道,「現在的我,只是在補那時候該做、卻沒做的事。」
她握緊璽印。
「我們分兩路。你去封神,我去收攏九天門。」夢蝶抬頭以強硬的口吻說道,「這樣,六教同盟才有機會成立。」
「不。」南宮夢君打斷,「不是六教,是八教。」
眾人一震。
「九黎教與禁幽門,也在局中。」夢君語氣平穩,「八教同盟,正好構成九宮八卦。」
于真心頭一緊:「九宮八卦?」
夢君看著他,「第九宮──中宮麒麟位,便是封神榜榜首。」
她一字一句落下:「就是你!伏羲九天的轉世,于真。」
「那……慕凝絕派一直不通緝禁幽門——也是因為這個?」桃春蓉忽然問。
「是。」南宮夢君沒有遲疑。
「禁幽門,本就是封神的一環,少一不可。」她語氣平靜,卻沒有半點動搖,「所以你們通緝的時候,我們從未跟過。」
于真一怔,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當自己還在懷疑、遲疑的時候,眼前這個女人,早已篤定!
那種篤定甚至不像判斷,更像……早就知道的事。
于真沉默了一瞬,隨即苦笑。
「也是……畢竟大護法的夫君,是伏羲一脈的人。」
夢君沒有回應,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深。
「伏羲尋丹如今掌禁幽門,總籌封神之事,我們一直以來都受他不少幫助。」于真道。
夢君聞言,目光微微一凝。
那一瞬極短,短到幾乎讓人以為只是錯覺。
下一刻,她已恢復如常。
「大護法……認識尋丹大哥?」于真問。
「嗯。」夢君淡淡應了一聲,「見過。」
「熟人?」于真追問。
「不算。」夢君語氣淡然,「一面之緣。」
她隨即轉開話題:
「休息吧。待會抵達天璇分舵上空就降落,放王夢蝶下去。」
「不必。」夢蝶站起身,「我自己可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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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船破雲而至。
尚未靠穩,夢蝶已一躍而下。
蛛牙展開,身形如線,直落地面。
分舵弟子瞬間騷動。
「二……二師姐!!」副掌門施濤驚呼。
夢蝶落地,沒有寒暄,「怎麼回事?」
施濤一愣,隨即苦聲開口:「民變四起、財庫枯竭……門派已撐不住了。弟子只能下山打工維生……整個分舵,幾乎崩了!」
他聲音發顫:「羅煙毫無回應!總舵依舊奢華,分舵卻苦不堪言!我們曾聯名上書,打算集體陳情……」
他喉嚨一緊,「可那些去的分舵掌門,一個都沒回來。」
空氣一瞬凝住。
夢蝶沒有遲疑,「那就造反吧。」語氣平直,像是在說一件早已決定的事。
施濤瞳孔一縮,「什麼……?」
夢蝶抬手,一枚璽印,赫然在掌,氣息沉穩,隱隱震動。
「羅煙的璽印,是假的。」她語氣冷得乾脆,「真正的,在我手上。」
施濤整個人僵住。
夢蝶一步上前,聲音壓低,卻更重。
「他能掌權,不過是一場自導自演的鬧劇。」她目光如刀,「嫁禍肅重圓之死給我?」
她冷笑一聲,「荒唐!我敬師如山,哪敢行如此弒師之舉,更何況當時的我,根本不在門內。」
她一字一句落下:「這一切全都是羅煙所設的局。」
施濤沉默了一瞬,目光死死盯著那枚璽印。那氣息沉穩純正,沒有半點虛假。
他心中一震,若再繼續留在羅煙之下,分舵只會一步步走向崩潰。他猛地抬頭,語氣不再猶豫:「好!全聽二師姐的!」
夢蝶神色不動,只是淡淡道:「我會聯絡各分舵,一起出面,逼羅煙給個交代。」
施濤怔住,眼前這個人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放蕩不羈的二師姐,那種沉穩與決斷,分明就是掌門該有的模樣。
他胸口一熱,這些日子積壓的委屈與不甘在這一刻幾乎潰堤。分舵掌門去陳情一去不回,但若是她親自出面,或許真的能改變一切。
「九天門……還得是二師姐。」施濤聲音微顫。
夢蝶沒有回應,只是轉身離去。
風掠衣角,那一刻彷彿整個九天門的重心,重新落回她身上。
但夢蝶並未沉浸於這份短暫的順利。
她心裡很清楚,這不是勝利,而只是開始。
如今的九天門早已千瘡百孔,真正艱難的時刻,才剛剛降臨。
她沒有退路,也不允許自己遲疑。
此時此刻,唯有站出來,才能替九天門撐出最後一線生機。
【伏筆收束】
第41章、狩獵之始,清洗之令
然而,唯有一派不同──慕凝絕派。
這個曾經最能容忍禁幽門存在的宗門。至今,未發通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