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深夜。
天空落下的雨滴不是透明的,而是帶著淡淡墨色的深紫。這雨落在皮膚上不冷,反而帶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黏稠感。
特調局地下三層,「涅槃艙」。
偉瑋赤裸著上身,雙眼緊閉,漂浮在一種充滿金色靈力的液體中。他的皮膚上佈滿了暗紅色的裂紋,那是在長虹大橋一戰中,肉身承受不住「大日涅槃槍」而產生的崩壞。
「數值還是不穩定。」小凱隔著防彈玻璃,焦急地看著儀表板,「局長,他的心跳每分鐘只有三次,這真的正常嗎?」
秦老背負雙手,銀髮在藍光照耀下顯得格外滄桑。「他不是在治療,他是在『重鑄』。那一槍燃燒了他的凡人本源,現在支撐他活著的,只有他掌心那截扶桑木。」
此時,在偉瑋的識海深處。
那片原本金色的海洋此刻變得灰暗沉重,海面上漂浮著無數漆黑的羽毛。
『醒來……偉瑋……』曦的聲音聽起來斷斷續續,像是一台收訊不良的老舊收音機,『外面的雨……是外靈界的「忘川之水」……牠們想洗掉這個世界的所有色彩……』
「曦?你在哪?」偉瑋的靈魂在識海中狂奔,他看到那棵通天徹地的扶桑神樹,此刻竟然也染上了一層暗紫色。
『我快要睡著了……這股侵蝕力太強……』曦的聲音越來越小,『聽著……用扶桑木吸取那些液體裡的靈力……不要抗拒火焰……你要讓火焰燒進骨髓裡……』
現實中,偉瑋的右手掌心猛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金光。
那截「扶桑殘枝」像是感應到了危機,開始瘋狂吸取涅槃艙裡的靈力液。原本平靜的液體開始沸騰,偉瑋臉上的痛苦之色一閃而過,隨即,那些暗紅色的裂紋竟然開始吐出金色的火苗。
「他在燃燒!」技術員驚呼。
「別動他!」秦老大喊,「那是涅槃火!他在把自己當成兵器來鍛造!」
與此同時,台北街頭。
一名撐著透明雨傘的上班族走在黑雨中,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呆滯。當他經過一面櫥窗鏡子時,鏡子裡倒映出的臉孔,五官竟像是在水中的倒影般漸漸糊掉,最後化作一片平坦的肉色。
他丟掉了雨傘,任由黑雨淋透全身,像具木偶一樣轉向了特調局的方向。
不止是他,整座城市,無數在雨中行走的市民都停下了腳步。他們緩緩轉過頭,動作整齊劃一,朝著偉瑋所在的座標,露出了沒有嘴巴的「微笑」。
『外靈入侵,序幕拉開。』
特調局的警報器再次狂鳴,但這一次,聲音中帶著絕望。
「警告!偵測到大量不明生物體正朝總部匯聚!數量……一萬……三萬……數字還在攀升!」
小凱拔出了腰間的靈力手槍,擋在涅槃艙前,咬牙看著監視器。螢幕上,無數「無面者」正緩緩撕開特調局外牆的鐵絲網,牠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那種死寂的壓迫感讓人窒息。
「偉瑋,你這混蛋快點醒過來啊……」
就在第一隻無面者撞碎特調局大門玻璃的剎那,涅槃艙內的液體瞬間被蒸發一空。
一隻燃燒著白金火焰的手,猛地按在了玻璃艙門上。
「咔嚓——!」
玻璃粉碎。
偉瑋緩緩走出,他的瞳孔徹底變成了如恆星般的純白色,背後的扶桑烙印延伸出如藤蔓般的金色紋路,覆蓋了半張臉。
他沒有看小凱,而是轉頭看向漆黑的地下室出口,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外面下雨了,我想去收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