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過一種女人
她一結婚
就不再屬於自己
嫁出去的女兒
像潑出去的水
那娶進來的
又算什麼
那個年代
家家戶戶都一定要有男丁
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
需要被繼承
於是女人的角色
被默默定義
生
生到有兒子為止
那不是選擇
是責任
甚至更像
一種義務
她們要工作
要做家事
要生孩子
要帶孩子
還要準備三餐
一整天沒有停過
而男人
只要負責工作
負責拿錢回家
這樣的分工
養出一種很理所當然的觀念
男人在外
女人在內
誰也不覺得有問題
但問題是
這樣的女人
到底屬於哪裡
回娘家
要看婆家臉色
留在婆家
卻始終是外人
她明明有兩個家
卻沒有一個
真正是她的
她不能太常回去
不能太有情緒
不能不順從
久而久之
她學會的不是生活
而是壓抑
把自己放小
把需求收起來
在兩個家之間
找一個可以站的位置
只是那個位置
從來都不是
為她準備的
如果放到現在
很多事情
都可以事先談好
家事怎麼分
錢怎麼出
生活怎麼過
談不攏
就不要開始
但在那個年代
她們沒有這個選項
只能進去
再慢慢適應
甚至
一輩子都在適應
有些人撐過去了
有些人撐不住
但不管哪一種
她們都曾經在兩個家之間
來回擺盪
只是沒有人問過
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