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純屬虛構)
「當每件事用另一個角度去看,可能會不一樣。」
1.
今天一如既往地人多,太極地的居民在書館門口出出入入,剛出一批人後,又進入另一批人。
在進入書館人群中,有個身形高大穿着便服的年輕人埋入人群裏,圓滾滾和小小人坐在為它們而設的橫樑上面,一見到兩人便縮起來,因為這兩人是死神,和精靈充滿靈性相反。
他終於穿過屏風入到書館中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奶白色牆上鑲嵌金色花紋,綠色植物靠着牆上腥草味飄到他的鼻子。
和莫老師展示出大相逕庭,他按下手環後投映出莫蒂默發送的照片,這是一張書館剛開張的照片,「他到底有沒有更新過呢?」爾羅樂心裏吐槽。
爾羅樂點擊連結彈出個新視窗,有個箭嘴符號定在視窗下面,指着左邊顯示他個人方向,同樣踏進書館的人都出現同一道聲音。
「你好,請問有什麼幫到你?」手環傳出道機械聲,爾羅樂眼睛向螢幕,他輸入所去的地方後,馬上彈出路線圖。
穿過不同區域那兒好像個迷宮,房間打開後又出現新房間;區域中更為離譜,當你以為自己在一樓,可能出去便是地下。
爾羅樂終於到了他最想去的區域,他事前查過這個區域。
「不好意思,請問可以借借嗎?」清妍雙手握住車柄站在旁邊,小小人坐在書本上,爾羅樂聽到後便讓給空位。
三層車身放滿各科類別的書,整齊並排地放,書前都有個分類牌,小小人把書分類好後便一本一本擺上書架。
「你是第一次來嗎?」清妍左手捧住點書薄右手握筆,她邊點名點問。
「啊,喔是的。」爾羅樂站在車一邊和清妍保持了個距離。
「是喔,你對死亡學有興趣?」清妍仍然點書,頭也沒有回。
「嗯⋯⋯還好。」爾羅樂站在書架前,他雙腳微微彎曲視線落在死亡學一欄。
「啊。」右耳傳來呼叫聲後,爾羅樂轉向聲音方向。
小小人躺在清妍手掌上面,黃色光芒忽閃忽閃,清妍小心地放好小小人,然後拾起張便條紙。
「怎麼了嗎?」爾羅樂伸直雙腳微微向前傾問。
「沒,只是它差一點掉下了。」清妍用手指戳戳小小人的臉頰。
「好危險喔。」爾羅樂打算撫摸小小人。
小小人別過身來躲避他,爾羅樂右手懸掛空中,他靜止了一下,吞一口水便收回手,他雙手插褲袋低頭不語。
清妍留意到小小人的排擠並伸手輕撫它,小小人感受到溫暖後坐在專屬小椅上面,小小人抬頭望向爾羅樂。
「咳。」爾羅樂被小小人盯着感到不自在,清妍繼續上書。
「你做什麼工作?」清妍邊核對邊問。
「呃⋯⋯死神。」爾羅樂打開書本其中一頁,眼睛瞟過清妍一眼後說。
「哦,和我們家的館長一樣。」書本側面轉向清妍,她發現號碼對不上。
「館⋯⋯長?」爾羅樂用喉嚨發出低沉聲音,小小人呆望住他。
「嗯,我們館長也是死神喔,或許你認識他。」清妍放下書本轉身看爾羅樂。
「他是什麼樣的死神。」爾羅樂合上書本低頭向清妍。
「嗯⋯⋯從我第一眼望他,他是個溫柔又慈祥的人,身形高大卻不恐怖,和聽聞中的死神形象很不同。」
「是喔。」爾羅樂簡單回答,語氣卻表示反對。
「你呢?為什麼要當死神?」突如其來的問題令到爾羅樂眨眨眼,他眼珠來回轉動。「呃,我不知道。就⋯⋯突然間被選中,又莫名其妙通過考試,然後就當上了」。
「誒!」清妍發出驚嘆聲音,「真是出乎意料。」
「嗯我想當時都是這樣想,不過,老實講我很想不做。」爾羅樂最後一句刻意壓低聲音。
「為什麼?」
「我不懂得有什麼意義?每天都過着枯燥的生活,接待死者、其他走過一段什麼什麼橋、分流、然後寫一堆文件,還要上許多課堂,就這樣。而且我亦都不搞不懂老師的想法,他總是說着『每個靈魂都是值得看待』『無論它是通往哪兒,都要抱着憐憫的心。』尤其前幾天,明明那個亡靈已經很扭曲,根本無法形容,可是他總是說着要好好對待它們。我不懂搞不懂。」
清妍認真地聽着他吐苦水微微點頭回應,小小人歪頭望向爾羅樂。「你說的那個人是莫蒂默嗎?」。
「啊,你⋯⋯」
「啊!我猜對了?哈哈」
「關於這個問題,我無法解答你,不過我可以告訴你,莫蒂默在的地方周圍都變得很溫暖呢!」說完,清妍推着手推車離開。
走廊剩下爾羅樂一人,他呆立原地腦海重複着同一句話:「他在的地方周圍都變得很溫暖」。
2.
「不好意思,有學生太好學了,不斷問我問題,遲到了」莫蒂默匆匆走近桌旁,阿映坐在一張正方形小桌子前,桌上有個大杯子。
「沒關係,老師坐吧。」阿映擺擺手,莫蒂默坐在他對面,兩人靠窗。
茶樓共兩層樓,穿上地下共有三個樓層,兩人在二樓閣樓坐下,茶樓空間設計是一樓平台,圍繞着茶樓,而二樓卻是廂形式的閣樓,每個閣樓都有專屬的樓梯。
二人正在聊往事殊不知邰兒在隔壁桌正在看書,她手上的是從書館借來,剛剛出版,作者是子嘉塔塔。
「老師最近還好嗎?聽說你的書館經營不錯」阿映雙手交疊在桌上。
「嗯,還好,生意興隆。你呢?當死神已有時節了,習慣嗎?」莫蒂默在桌面角落點食物。
「當然,老師教導我的都沒有忘記。」阿映向後靠椅背拍拍心口,然後向前傾。
「太好了,真不愧是我學生!」雙手合十抵在下巴,文字從軟綿綿的聲音出來。閣樓氣氛淡出令人感到舒適的味道,邰兒仔細嗅着。
「你約我不單想和我敍舊,是想講上次的問題嗎?」莫蒂默點完食物之後,托住下巴。
「是的,關於這件事我想了整晚,最後我都是想不到。」阿映喝一口奶後放下杯子。
意料之中的答案在莫蒂默心裏,因為他同樣花了許久都無法找到,可是他最近想到一件事,或許可以參考。
「我想到一件事,關於名字。如果從官方答案找,可能會得出:『名字是象徵個人身份。』可是,如果由真正的生命哲學來說,沒有名字和有名字,區別在於『自我』。所謂的意思是那個意識的我。」
「什麼自我?是課堂學的自我意識嗎?」
「差不多,可是『自我』是『我』的具象化,如果沒有名字,『我』便不成立,或許會覺得為什麼一定要具象化?若然每個人都沒有名字,那麼如何區分你我他呢?」
「這和上天堂有何關係?」阿映急切地問,莫蒂默垂下眼睛思索片刻,他搖搖頭表示無法解答,阿映望住像海一個的碧眼,白色不規則形狀如海浪般。
關於這問題我只能回答到這樣——莫蒂默內心想法。軟綿綿的空氣在靜止對話中滲雜濕漉漉粒子,邰兒縮縮腋窩頭埋在書中。
「各位很久不見,又來到『那人那事』時間,今天我要說的是關於一個死神開了一間書館的故事。」閣樓傳來一道男人的聲音,剛好店員捧着飲料和食物走到兩人旁邊,他放下餐盤之後便離開。
「什麼?老師,這是在說你嗎?」
「傳說有個身形高大的死神,因為某些原因而和好友靈魂使者開了個書館。」
「什麼?為什麼他會知道?老師你有對外宣傳嗎?」阿映一支箭站起來雙手放在身旁,探出窗外觀察一樓和地下,「是誰說的?」阿映喃喃自語說。
聽到質問聲的邰兒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她眼睛輕輕飄向阿映,只見他頭探出窗外面,她心虛地合上書本,打算離開。
莫蒂默看到邰兒離開,他視線往她離開方向,他用叉子吃了一口食物,邰兒感受到視線,她加快腳步走卻碰到門。
「碰」聲音響亮地傳到阿映的耳邊,他回頭一看只見邰兒慌忙地打開門,「去幫她吧!」莫蒂默小聲地說,「是敞門喔。」阿映一隻手放在口邊大聲叫,邰兒用力打開門,門邊撞到門框時發出一陣巨響,令到兩人感到震驚。
「真是奇怪的女孩子。」阿映坐下時說。
「嗯,從一開始就很奇怪,可能她比較怕生。」莫蒂默認同阿映的說法,從邰兒站在門前,他注意到她穿的校服,是太極地雲林學府,因為奧黛露辦公室裏面也有這件衣服。
雲林學府的學生為什麼來到這兒?明明這兒是天堂和冥界之間。可是莫蒂默沒有多想。
「在這個時候,死神的好朋友靈魂使者卻因為生病而倒下了,他正在家裏休養,而這位靈魂使者⋯⋯」
「靈魂使者?倒下?老師,幸延哥哥生病了?」阿映手指指着上面,驚訝又擔憂地看着他。
「什麼?我沒有聽過,明明幸延告訴我書館一切順利的⋯⋯」莫蒂默拿杯的手懸在空中,緩緩抬頭然後放下杯子。
3.
日子過得不知何時,正確來說應該是說不知道他們輪流探望他多少次,他只知道每隔兩日便有人上門,起初他很不習慣,後來放任他們不管。
「幸延你家多了許多植物啊!」宏志站在露台外面觀賞植物。
「是艾洛奇亞給我的。」幸延在沙發上看報紙,自從當年靈魂使者之後他便開始有訂閱報紙的習慣,而來到太極地都一樣。
「呀,都很像他的作風呢!」奧黛露坐在單人沙發,上面喝着外賣飲料。幸延來回看着二人,一個好像參觀博物館一樣地在他家裏逛;另一個卻把自己的家當作飯堂,茶几上擺滿了食物和飲料。
幸延很吐嘈他們但又心想家裏多點人在,也不是一個大問題,於是乎書館裏面的同事越發「猖狂」。
這時他的手環鈴聲響了,他拿起來查看發現是莫蒂默傳來的幾條訊息。
「為什麼你生病了,不告訴我?」
「你明明說話書本一切順利,不需要擔心。」
「快點回答我,在茶樓裏聽到別人說的。」
「為什麼一個陌生人都知道但我卻不知道?」
每條訊息不斷在螢幕裏彈出,幸延離開沙發走到角落。
「書館的確一切順利。」
「沒有什麼好說的?(為什麼你生病了,不告訴我?)」
莫蒂默在茶樓裏打字,他眼神堅定又憤怒,阿映頭伸出窗戶不敢老師對視。
「沒有什麼?這麼大的事卻不告訴我?」
「我覺得還好,畢竟你在忙。」
「哈?你知道聽到你生病的時候我很擔心你嗎?萬一你有什麼意外,怎麼辦呢?」
「嗯⋯⋯剛好有人看見。」
「意思即是意外已經發生了?幸延~~~我不是告訴你,無論多大的事都要通知我嗎?」
「嗯。」
「啊!!!!!你在家嗎?有好好吃飯嗎?你知道休養期間不可以太過於操勞嗎?」
幸延用手環拍了兩張照片,一張是佈滿食物的茶几;另一張是奧黛露和宏志同框。
「是喔,他們兩個就放心了。不過為免有什麼事情,我還是去找你。」
「不了⋯⋯」
莫蒂默未讀幸延最後一條訊息,他放下食物便匆匆離去,阿映見到後急忙地跟上。
「老師你去哪兒?」阿映大步大步地追上莫蒂默。
「找幸延。」莫蒂默停下腳步等阿映追上。
「我也要去!」阿映見到他停下腳步後便小跑到他面前。
「可以,不過呢我們都要先去申請。可能要過幾天才可以出發」
阿映點頭回應。
幸延返回沙發上坐下並沒有關手環,奧黛露留意到幸延表情,和平時面無表情的他相反,幸延面頰上多了一些繃緊,她不經意地目睹手環上的訊息,隱約猜到剛才的事情。
在充滿綠色植物的家裏,有個人坐在客廳,從他身上發出孤獨又冰冷的氣息,與另外兩人隔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