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P&A 哥跟我說,他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最大公約數」。
他說大部分的人都是從眾的肉體,在平庸裡互相攤銷。但他大學選了最擁擠的財務金融,他說那是為了在最主流的賽道裡,完成最精準的原始積累。
他是一個日本人,卻鍾情於那種不那麼道地的中餐。人不裝逼,但約會會挑最裝逼的餐廳。那種裝逼不是為了顯擺,而是一種「階級對沖」,確保坐在對面的人,至少在資產水位上跟他處於同一個頻段。
他的消遣從馬術到匹克球,唯一的共通點只有昂貴。
魚子醬烤鴨上來的時候,我說馬術很優雅,像是在與另一種靈魂對話。他拿毛巾擦著手,語氣平淡地說:「你知道一匹馬的折舊年限嗎,如果算上馬廄租金和草料,牠每跑一圈,我的沈沒成本都在增加。」
我沈默一會兒,說我看過一首詩,說馬的眼底藏著人類失去的荒野。
他想了想,補了一句:「馬的眼球構造決定了牠們只有 350 度的視角。牠們只是視覺驅動的生物。」
馬跑開了,數據滿頻了,而我們只是沈默
他看我沒反駁,點點頭,像是在審閱一份完美的季報:「控制變量,才能極大化產出。」
我假裝認同,說:你真的很適合做績效分析。
他笑了笑,好像被認可了,那是他整晚最放鬆的時刻。
他說他喜歡有品味的女人,最後補一句:當然,能當好妻子的品德才是有效資產。
對他來說,愛情不該是大起大落的對賭,而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併購。
他酒過三巡,他看著我的眼睛說我是AAA級債券,不一定高回報但一定低風險。
他跟我說,最有品味的女人一定懂酒。
他愣了一下才想到我說過我對酒精過敏,尷尬了一秒,隨即迅速恢復冷靜:
「沒關係,這說明你在健康管理上的回撤控制得很好。這也是一種品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