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山間的古老氣息
兩天後，未央辭職了。她揹著畫架，坐上了往大溪的區間車。
大溪的霧很厚，像是大自然刻意為了掩蓋某些秘密而潑灑的重彩。老莫的木器行就在和平老街的盡頭，門牌已經模糊不清，只有一塊被蟲蛀得坑坑洞洞的匾額：「遠山木藝」。
未央推開門，一股濃郁的檜木香與陳年茶垢的味道撲面而來。
一個矮胖的老頭蹲在地上，腳上踩著一雙邊緣發黃的藍白拖，手裡拿著一把巨大的鑿子，正對著一塊黑色的枯木瘋狂敲打。
「老莫？」未央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老頭停下手，緩緩抬頭。那一瞬間，未央感到了山崩地裂般的壓迫感。那雙渾濁的眼睛背後，隱約浮現出一尊頂天立地的戰神，手持巨斧，踏在屍山血海之上。
「三……三公主？」老莫的聲音在顫抖，手中的鑿子「叮」地一聲掉在地上，砸碎了腳邊的地磚。
2. 神格與凡塵的交織
老莫跪了下來。不是那種優雅的宮廷跪禮，而是像老樹崩塌般的重重一跪。
「老莫，起來。」 未央的聲音變了。那是柔在借她的口說話，語氣裡帶著一種跨越千年的疲憊與懷念。
「公主……三千年了，老臣莫遠山，守著這海眼，守得頭髮都白了。」老莫抬起頭，老淚縱橫，順著他那布滿皺紋的臉龐滑進灰白的鬍鬚裡。
「其他弟兄呢？」
「都散了。」老莫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木屑，又變回了那個平凡的老頭，「雷部的小子在大溪國中當體育老師，雨師在龍潭開火鍋店，還有幾個在大溪市場賣豆乾。但只要公主一聲令下，大溪的每一塊石頭都能變成神兵利器。」
老莫走向櫃檯，從一堆亂七八糟的木頭裡翻出一支用黑布纏繞的圓柱體，恭敬地遞給未央。
「這是當年昊天大人封印前留下的。他說，等妳回來，這就是妳的畫筆。」
未央接過來，扯開黑布。那是一支由萬年雷擊木製成的畫筆，筆尖閃爍著如星辰般的流光。
「這能畫出什麼？」未央低聲問。
「它能畫出這世間的『真』。」老莫眼神狂熱，「也能畫出那些怪物的『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