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霧中的腥甜味
北投的空氣總是帶著濃郁的酸硫磺味,但今晚,在那股刺鼻的硫磺中,夾雜了一種令人作嘔的腥甜。那種味道像是放了三天的死魚,被澆上滾燙的沸水。
鍾原蹲在地熱谷的木棧道邊緣,腳邊放著一瓶喝了一半的保力達。他那件起毛球的夾克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但他那雙平時懶散的眼睛,此刻卻如夜梟般銳利。
「老大,這下面不對勁。」鍾原對著自己的影子低聲說。
影子裡傳來一聲沉悶的冷哼,那是鍾馗的本相在躁動。 『那是魔君的殘肢在呼吸。硫磺能掩蓋魔氣,但掩蓋不了地獄的燥熱。』
2. 硫磺魔犬的狩獵
突然,地熱谷那原本平靜、青白色的溫泉水面開始劇烈翻滾。 幾隻體型如同小巴、全身佈滿暗紅色龜裂紋路的魔犬從霧氣中衝出。它們的皮膚像是冷卻的岩漿,每踩出一步,棧道的木頭就發出「滋滋」的焦炭化聲音。
「嘖,加班時間到了。」
鍾原猛地起身,動作快如閃電。他右手虛空一抓,一根漆黑、纏繞著無數冤魂咆哮聲的勾魂索破空而出。鐵鍊在空氣中摩擦出刺耳的火花,每一節鍊條上都刻滿了鎮壓幽冥的禁咒。
「百鬼夜行——黃泉路引!」
隨著鍾原的一聲暴喝,四周原本寂靜的樹林裡,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綠色火球。那是駐紮在北投區的「冥界預備役」——那些因各種執念不願投胎、卻被鍾家收編的鬼卒。它們身穿破爛的清代或民國甲冑,手持鏽跡斑斑的長矛,在霧氣中與魔犬撞擊在一起。
3. 未央的跨空支援
與此同時,遠在大溪茶廠的未央,正閉目坐在海眼潭邊。
『他在呼喚妳。』柔的聲音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妳哥哥的魂火在搖晃,北投的封印被那條「右臂」強行撕開了。』
未央睜開眼,瞳孔深處閃過一道紫金色的流光。她沒有起身,而是拿起了那支雷擊木筆,在膝蓋上的素描本上瘋狂揮灑。
「藝術禁咒——空間折疊:一點透視!」
未央的筆尖在紙上點出了一個無限深邃的黑點。在她的感知中,大溪到北投的幾十公里距離被強行壓縮成了一張紙的厚度。她將靈力灌注於筆尖,對著那個黑點狠狠刺下。
「去!」
一道湛藍色的雷霆,竟然穿透了紙面,直接消失在虛空中。
下一秒,北投地熱谷的天空突然裂開一道縫隙。那道藍色雷霆準確無誤地劈在了最強大的魔犬頭上,將其瞬間炸成漫天岩漿。
「這丫頭……」鍾原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硫磺灰,露出一絲苦笑,「畫畫的果然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