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Emi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她。
中午吃飯會先走，或者乾脆不休息，留在工所加班。
偶爾會進模具室幫忙灌模，大部分時間卻待在後面作業區。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也像刻意什麼都不讓發生。
她偶爾還是會走進雕刻室。
但不會久待。
多半只是和其他師傅討論工作。
偶爾看她一眼，但部會停留太久。
Bonnie沒有避開，反而更自然。
像是在證明什麼，也像是在賭氣。
「這裡再收一點，會更順。」
p’Kawi站在她身後，手指點在模型邊緣。
Bonnie低頭看了一眼，往前靠近。
「喔……這樣嗎？」
兩個人的距離，不自覺拉近，肩膀幾乎要碰到。
語氣輕鬆，甚至還帶著一點笑意。
門口。
Emi站在那裡。
她沒有出聲，只是看著。
那一幕，她很熟悉。
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胸口有一點悶。
她轉身離開，像什麼都沒看到。
中午。
Bonnie沒有再去找她。
她直接跟著大家一起去吃飯。
她其實感覺得到，Emi在躲她但她不懂，也不敢問。
她們之間最近的距離…
竟然只剩下午休時，偶爾靠在一起的那幾分鐘。
而她總是背對著她。
比她早睡，也比她早醒。
像刻意錯開所有交集。
終於某一天中午。
Bonnie看見Emi要走。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來，快步追上。
「p～我今天去自己用餐，順便買點東西！」
她回頭對大家丟下一句話。
沒等回應，人就已經消失在門口。
電梯裡，很安靜。
一前一後，距離很遠像刻意拉開的界線。
但樓層越往下人越來越多。
空間一點一點被擠壓。
Emi被迫往角落退。
她猶豫著。
是要背對？還是面對？
哪一種，比較不窒息。
她還沒想好，一雙手突然伸過來，直接把她轉過去。
下一秒。
Bonnie整個人撞進她懷裡，額頭重重抵在她胸口。
手抓住她的衣角。
用力到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p’Emi……就這麼害怕面對我嗎？」
聲音悶在她身上。
帶著壓不住的委屈。
「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我們不能談談嗎？」
Emi僵住。
低頭看她，手不知道該放哪裡。
「n’Bonnie……不要這樣，這裡是電梯，很多人。」
她壓低聲音。
「我才不管。」
Bonnie沒有鬆手，反而抓得更緊。
電梯裡很安靜。
表面上滑著手機。
實際上一個比一個專心。
甚至有人開始互傳訊息。
A：哇，有瓜。
B：這是什麼？前任復合現場？職場潛規則？
C：不是吧……這比較像愛而不得欸。
B:我先錄音。
A:好像是九樓的。
訊息聲此起彼落。
卻沒有人真的抬頭。
Bonnie抬起頭。
眼眶泛紅，嘴唇微微嘟著。
像個受傷的小狗垂著耳朵。
Emi愣了一下。
心口狠狠被拉了一下。
她下意識移開視線，不敢再看。
「n’Bonnie……你想太多了。」
她聲音很輕，像在壓著什麼。
「只是希望你多跟別人學習。」
「然後那是你的交友圈……我沒有資格干涉。」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藉口也像是在逃。
「我等等要去診所拿急件。」
「我們……之後再談，好嗎？」
「你騙人。」
Bonnie幾乎是立刻回。
聲音不大，卻很重。
「你之後才不會跟我談。」
她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眼神變得倔強，也變得冷。
「好啊。」
「多跟別人學習、不干涉是嗎？」
「我知道了。」
「叮——」
一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
卻沒有人急著出去，像在等什麼。
Emi先動。
她伸手拉住Bonnie的手腕，把她帶出電梯。
人群這才慢慢散開，帶著意猶未盡的空氣。
門口。
她鬆開手，沒有再看她。
「n’Bonnie……我先走了我是真的有急事。」
語氣很淡。
「記得吃飯。」
說完，她轉身離開。
沒有回頭。
Bonnie站在原地。
看著那個背影越走越遠。
低下頭呼了一口氣，調整情緒。
告訴自己冷靜，我必須有個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