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酣耳熱之際，氣氛已經有點失控。
幾個男員工被Emi灌到站不太穩，笑聲鬆散又凌亂，整桌的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場快要收不住的喧鬧。
酒杯東倒西歪，有人乾脆把筷子沾濕，黏上衛生紙插進杯子裡，象徵性地投降。
Ciize整個人癱在椅背上，笑到眼睛都快睜不開
「我真的第一次看到有人把局面搶成這樣欸。」
Namtan靠在一旁，慢慢晃著酒杯，眼神懶懶地掃過去，唇角勾著一點意味深長的弧度。
「她不是在搶。」
她輕聲說。
「她是在收。」
Emi還在喝，一杯接一杯。
她的酒量很好，但喝的速度太快，已經不像在享受，更像是在壓住什麼。
她自己也知道，但停不下來。
Bonnie坐在她旁邊，很安靜。
安靜到讓人不太放心。
她低著頭看著桌面，卻什麼都沒在看，腦子裡只剩下一句話反覆迴響。
——「我只是當妹妹。」
那句話不重，卻卡在喉嚨裡，怎麼都吞不下去。
她伸手，又拿起酒，這次沒有停頓，直接一口喝完。苦得她微微皺眉，卻還是硬生生吞了下去，像是在證明什麼。
Emi的餘光立刻掃過來，眉頭微微皺起。
「妳又在幹嘛。」
語氣壓低了，帶著藏不住的情緒。
Bonnie沒有看她，只是把空杯放回桌上。
「不是說要融入嗎。」
聲音很輕，尾音卻帶著一點刺。
Emi愣了一下。她很少聽到Bonnie這樣說話，那不是單純的鬧脾氣，而像是在反抗。
她這才發現，Bonnie的眼睛有點濕。
「那也不用這樣喝。」
「為什麼不行？」
Bonnie終於抬頭看她，眼神直得讓人無法閃躲。酒精讓她多了幾分大膽，也多了幾分不顧後果。
「妳不是說——」
她停了一秒，像是在確認自己要不要說出口。
「我只是妹妹而已嗎。」
整桌的空氣瞬間靜了一拍。
Ciize「喔——」了一聲，立刻捂住嘴，眼睛卻亮得不行。
Namtan沒有插話，只是輕輕笑了，像是早就等這一幕很久。
Emi整個人僵住。她沒想到Bonnie會這樣直接說出來。
喉嚨動了一下，腦子裡有很多話，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Bonnie點了點頭，沒有等答案，直接又伸手去拿酒。
這一次，Emi沒有再壓她的手腕，而是直接把整杯酒拿走。
「不要喝了，再喝下去……危險。」
這句「危險」，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是在指什麼。
Bonnie的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她伸手把杯子搶回來。兩個人的手碰在一起——不是意外，是刻意。
Bonnie的指尖有點冰，卻抓得很緊。
「我沒有在鬧。」她看著她，眼睛紅得明顯，「妳才是在管太多。」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Emi的眼神沉了下去。
她沉默兩秒，然後站起身。
「n’Bonnie，妳喝多了，出來透透氣。」
語氣很低，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Bonnie還沒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抓住。力道不重，卻不容拒絕。
她被拉離座位。
「欸欸欸——」
Ciize瞬間坐直，「現在是怎樣，外面續攤喔？」
Namtan笑了一下，抿了口酒：「不是續攤，是失控。跟你說也不懂，你又沒談過什麼正經戀愛。」
門一推開，外面的空氣一下子涼了下來。
Emi放開她的手。兩個人站得很近。
「妳剛剛在幹嘛。」她壓低聲音。
Bonnie已經有點醉了，人卻更大膽。
她往前走一步，距離更近。
Emi的呼吸一瞬間亂掉。
「Bonnie……」
太近了。
Bonnie沒有退，反而更靠近。她的視線從Emi的眼睛滑到唇，又回來。
空氣瞬間收緊。
Emi的眼神暗了。
下一秒，她也往前一步，距離直接消失，背已經抵到牆。
兩個人幾乎貼在一起。
Emi強行拉回理智，側開臉。
「進去吧。」
語氣冷靜了，但太晚了。
Bonnie已經看見了——她剛剛那一瞬間的失控。
「p’Emi。」
她輕聲叫。
Emi停住，沒有回頭。
「我不想當妹妹。」
聲音很小，卻清楚得讓人無法忽視。
Emi整個人僵住，最後只說了一句：
「進去吧。」
氣氛還在熱，卻已經變了味。
Love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杯緣，從頭到尾都在看著Milk。
而Milk正和其他人喝著酒，偶爾笑得前俯後仰，像什麼都沒察覺。
Love忽然輕輕笑了一下，身體微微往旁邊靠，靠向她。
腦海裡卻浮出那段時間。
她的家人，用「技工所員工」這個身份否定過Milk，看不起她，覺得她不夠格站在自己身邊——畢竟，她未來要接管整個公司。
那是她們分開的原因。
但Love不知道，還有別的原因。
門再次被推開。
Emi和Bonnie回到座位上，表情都不太對。
Bonnie又開始灌酒。
Milk和其他人對看了一眼，空氣裡多了點說不出的複雜。
「好了，差不多了。」
Milk站起身，「大家回去休息，明早還要上班當牛馬。計程車費記得找我報銷。」
男生們開始互相攙扶，醒的拖著沒醒的，一個個往外移動。
Namtan和Ciize對看一眼，默契十足地搭著肩往外走。
「我們先走了。」
Namtan笑著說，「Ciize要來睡我家，我家客滿了。n’Love，那個Milk就麻煩妳了。」
Milk在後面瞪大眼：「靠，說好的過命友情呢？」
Love走過去，把她的手搭到自己肩上：「走吧，妳姐妹丟下妳了。」
Milk翻了個白眼，卻還是乖乖配合。
她轉頭看向Emi：「n’Emi，記得好好把人送回家，不要對人家亂來。」
「妳自己才危險吧。」Emi冷笑，「上次喝完酒還想帶服務生回家。」
Love瞇起眼：「還有這個故事？」
Milk立刻裝沒事，低頭往前走。
Emi忍不住笑了一下，轉頭看向旁邊那個已經東倒西歪的人，幫她把外套披上。
「n’Bonnie，妳家地址給我，我送妳回去。」
語氣很輕，很溫柔。
Bonnie卻已經沒什麼意識，只是靜靜坐在店外的椅子上。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Emi拿起來——來電顯示：Bam。
她接起。
「你好，這是Bonnie的手機，我是她同事Emi。」
電話另一頭沉默一秒，很快理解情況。
「你好，我是她姐姐。她是不是喝掛了？我給你地址，可以麻煩送她回來嗎？」
「沒問題，我會安全送她到家。」
車上後座，Bonnie靠在她肩上睡得很熟。
車子停下時，她的姐姐已經站在門口等人。
Emi扶著她下車，兩人一起把她送回房間。
「p’Emi，這麼晚了，妳就直接住我們家吧，明天再一起去上班。」
Bam笑著說:
「放心，我妹睡覺很安分，磨牙打呼夢遊都沒有。」
Emi看了眼時間——11:30。
確實太晚了。
「那……打擾了。」
話還沒說完，盥洗用品和睡衣已經被塞到她手上。
「放心穿，都是我妹的。」
「好……謝謝。」
她轉身去洗澡。
等她出來時，房間只剩下床上的Bonnie。
像一隻委屈的小狗。
Emi慢慢走過去，坐在床邊，看著她。
指尖輕輕撥開她臉上的碎髮。
她盯著她看了很久。
像是在思考什麼，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最後，她低聲說:
「晚安，n’Bonnie。」
這個夜晚。
有人清醒，有人失控。
有人靠近，有人後退。
也有人，明明還愛，卻什麼都不敢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