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黑幾乎可以說是所有人類無法違抗的本能。
理智在上,就算我清楚那裡空無一物,身體也會不由自主的發抖。從內在將自己催眠,睜開眼也將看到我在這世間上最懼怕的事物。
我無法形容那種恐慌。
我自以為文字能將很多種感受清晰的表露出來,但是我對那種恐懼一無所知,所以這只是圖個形式,我將用我愚昧的文字去嘗試寫出我的害怕。
最為嚴重的便是半夜獨自一人之時。我的房間緊鄰另一間現已無人居住的房間,但我平時也常在那裡活動。
那個房間格局不是很大,一張雙人床穩當的擺在中央,床旁邊兩側皆有櫃子,現在那櫃子塞滿了被我們所遺棄的玩具。在房間最右上的地方是梳妝台,右下方則是一間浴室。我平時洗澡也都在那裡。
每當我洗完澡擦著仍舊在滴水的髮根出來時,首先得先把在梳妝台前的椅子拖出來,放在離插頭較近的地方,才會去拿上我的吹風機。
事實上這是一個相當多此一舉的行動,因為梳妝台前就有一個插頭。可是我仍然執意遠離那裡,只因梳妝台上那面巨大的鏡子。
我也並非沒有嘗試過,但結局十分令人惆悵。
克制著眼睛的方向的我顯得十分的可笑,平日裡吸人魂魄的手機也失去它原先的魅力。只要我坐在鏡子前吹頭,從吹風機的噪音響起,我便會無法自拔的渴望去瞥一眼鏡子。
只要一眼就好,讓我去確認什麼東西也沒有。那只是來自我那噩夢般的想法的恐嚇。
可那鏡子會食人!從我與自己對上眼開始,我就再也移不開目光,我必須一直確認什麼東西也沒有!
但鏡子裡的我卻扭曲了起來,從眼球往外擴散,若它能伸出手,從鏡面探出頭來,永遠取代我……
立刻把吹風機關掉。
總之既那次的經驗以後,我便不在那吹頭了。本以為這樣就能拯救我那脆弱的心靈,但沒想到的是,恐慌卻一直留存於心中。
我拉住椅子,將它拖往插頭旁,一邊拿著吹風機,而吹風機昂長的電線散落在地。
我把椅子背對著門口。這看似不合理的行為其實是因為我同時也懼怕著浴室深處的黑暗,若是我把椅子轉過來,我必定得與它進行長時間的瞪視。
可背對著門也很使人驚慌。為了與門後的未知抗衡,所以我也把門關了起來。
這些都處理完了以後,留給我的難題只剩吹頭。
沒有問題的。我這樣告訴自己。這裡是我的家,什麼都不會有。
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
吹風機的噪音剝奪了我的聽力,門後必定有人在呼喊我!
心臟猛然的跳動起來,吹風機在我耳邊淒厲的哀號,我什麼都聽不見,就讓我什麼都聽不見!
救救我啊!救救我!有人要把我抓去,我將死在黑暗深處!
誰人把門開了,我大力的轉向身後,只有我明亮的房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