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陽光有些過分燦爛了,那種明亮讓室內的一切都顯得安靜而圓滿
我坐在書桌前,看著空白的螢幕許久,指尖卻始終敲不下一個字
那些日子裡的順遂與喜悅,像是一塊塊打磨得極其光滑的鵝卵石,握在手裡很溫暖,卻滑溜得讓人抓不住任何可以落筆的稜角
我曾困惑地向妳提起:「為什麼我在開心的時候,沒什麼寫作的慾望,或者是說根本沒有靈感,也很難描述出來,而傷心時卻靈感爆棚?」
妳沈默了片刻,輕聲答道:「因為傷心是多層次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細針,挑破了那層虛假的平靜
的確,快樂往往是單一且飽滿的,它像是一個巨大的句點,抵達了,便圓滿了
但傷心不同
傷心是一場漫長的崩解,它有著潮濕的氣味、暗沈的灰階,以及反覆咀嚼後的酸澀餘味。 它不只是悲痛本身,還夾雜了對逝去的留戀、對未來的恐懼、以及無數次在深夜裡與自我的對峙
於是,當生活出現了裂縫,文字才有了容身之處
我重新提起筆,不再試圖捕捉那不可捉摸的日光,而是轉身走向記憶深處那片幽暗的森林
在那裡,傷口正在層次分明地綻放
我開始寫那些無法對人言說的酸楚,寫那些在熱鬧散去後,像影子一樣緊跟著我的落寞
原來,筆尖下的墨水,本就是為了填補靈魂的缺口而存在的
在那些心碎的時刻,我不是在創作,我是在那些交疊的層次裡,把自己一片一片地拼湊回來……

影,陳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