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太陽斜灑進炎土病房,炎土聽水木轉述算命仙的話,聽得目瞪口呆,上牙咬下牙。
「我就說嘛!我兒子以前買土地的時候,還請地政所的人去鑑界,說那塊地雖靠近河川地,但不屬於河川地。我孫子建小木屋,河川越彎越過來,兩年前還離小木屋有一個籃球場,現在卻只剩下一間廚房,我哪有辦法?」
「縣政府和水利局那邊應該有資料,可以叫你孫子拿出來啊!」水木說。
「說了啊!但縣府說那是二十幾年前的事了,找不到資料。」炎土垂頭喪氣。「當時是我兒子買的土地,一直種鳳梨,但後來鳳梨價格直直落,一公斤賣沒十元二十元,而且近年來這觀光的人漸多,就改建成小木屋,沒想到出這種事情,有夠衰。」
「小木屋有申請嗎?」
「我哪知,都是兒子和孫子辦的。後來我問孫子,他說現在小木屋到處都是,哪有幾家是合法的?大家都可以蓋,為什麼我們不行?」
水木聽炎土發牢騷,心裡若有所思。「對了,阿土,錢的事現在談的怎麼樣了?」
「哪有?從一千萬降到到八百萬,就算是五百萬也拿不出來啊!」炎土左手在打點滴,雙手一攤,右手碰碰碰用力敲在病床上。「你也不是不知道,小木屋才蓋好兩年,以前種鳳梨哪來的錢,全都是向人借的,現在孫子要被抓去關,恁杯還要付這筆錢,若不是看在老同學分上,早就不想談了,要告就給他去告。唉!早知道就不要開什麼同學會了!五十年沒開過同學會,一開就死人,實在衰到天頂去,沒事找事,都怪我,還被孫子罵,真正氣死人。」
護士為炎土拔下左手腕上的點滴,走了出去。
「對了,阿木仔,你有沒有問算命仙,如果拔掉那根符咒樁,以後水就不再會沖過來?」炎土撐起身子坐直,瞪直眼問。
「有啊!他說他也不敢確定,但他也有說,立樁容易拔樁難,可能還得找原來釘樁的師父才有解,要不然就是找到以前釘樁時留下來的時辰位置等資料,要不然會很難。」水木續坐床頭,向炎土比手劃腳。
「找以前的風水師?這根本是廢話,無三小路用啦!我看直接把它拔掉就好,反正樁在學校裡,又不是誰的財產,應該很容易。」拔下點滴的炎土,自覺找到了問題的出口,自信滿滿點頭。
「這我就不知了,可是樁在哪裡?聽說是被釘到了地底下,我們以前唸書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或許到學校找資料看看。」
如果真找到了那根樁,你真要拔起來?」水木臉帶猶豫盼著炎土。
「真的啊!要不然大水一年年沖過來,我兒子花錢買的地全都變成了流水地,在河裡養魚喲?」
「就算你拔起樁,又埋在哪裡?最好不要亂丟,搞不好可能會出代誌。」水木半信半疑看著炎土。
「沒關係啦,我叫兒子去問問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