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軒轅紫霞

南宮夢君

伏羲尋丹

姜郎優

姜獄

軒轅紫薇

于真
「歡迎魔王大人降臨人間。我等煉妖宗,願為臣下,替您分憂。」
女子含笑上前,語氣恭敬而柔媚。
魔王沒有回應。
那雙眼,冷得不像在看人,更像在看一群礙眼的東西。
女子似未察覺,緩緩解下外袍,身姿妖嬈,一步步靠近。
下一瞬,尾影一閃。
啪!!
頭顱已飛,頭顱面上卻仍帶著諂媚的笑意,連驚恐的表情都沒有,血霧瞬間炸開。
她的身體甚至還向前踏出一步,才失去支撐,轟然倒地。
整個過程,快得沒有任何人來得及反應。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即使沒有你們。」魔王淡淡開口,「吾,也會在三百年後準時復活。」
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波動,「多此一舉!」
這一句話,像是在宣判。
「等等!魔王!我們是──」話未說完。
又是一聲破空。
血光四濺。
接著……
第二個、
第三個、
第四個……
沒有怒意,也沒有猶豫,彷彿只是「清理」而已。
慘叫聲瞬間撕裂整個空間。
短短數息,煉妖宗十餘人,盡數伏誅。
血流滿地,屍橫遍野。
魔王甚至沒有多看一眼。
「好了。」他這才緩緩抬頭。
目光,直接落在于真身上。
那一瞬間,整個空間的氣機都為之一滯。
「礙事的東西,已經清乾淨了。」他開口,語氣平靜得可怕。
「該輪到你了──」微微一頓,嘴角似有若無地勾起,「伏羲九天。」
魔王腳下,六道符印同時亮起。
黑紋如血脈般蔓延,緩緩轉動,天地靈氣在瞬間被強行扭曲。
召喚開始了!
第一道符印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沒有氣息起伏,沒有生命波動,只有純粹的「存在」。
那是一名全身漆黑的女子。
黑得沒有層次,沒有光影,彷彿將一切吞噬於其中。
若非身形仍保留著女子的輪廓,幾乎無法辨識她的性別。
她踏出符印的瞬間,整片空間,像是被壓低了一層。
「……大黑佛母。」夢君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不是驚呼,而是確認。
剩餘五道符印,仍在緩緩運轉。
沒有顯現,卻更讓人窒息。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裡面會是什麼。
于真喉結微動,他沒有看魔王。
只是盯著那五道尚未現身的符印。
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五襄神皇。」
話落,空氣徹底凝固。
───────────
「真是……好久沒有動動筋骨了。」聲音先至。
下一瞬赤紅色的身影,直接自符印之中踏出。
火,不是燃燒。
而是附著在他身上,像血一般流動。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齒。
「炙皇──赤魈。」
熱浪瞬間壓過全場。
───────────
第二道符印微微震動。
沒有聲音。
沒有氣息。
只有一片黑。
一道全身漆黑的人影,緩步走出。
那種黑,不是顏色。
而是吞噬一切光線的存在。
他站在那裡,彷彿連空間都變得模糊。
「暗皇──殛滅。」
聲音低沉,如從深淵之中傳來。
───────────
第三道符印,猛然顫動。
無數視線,同時睜開。
一個人形,緩緩成形。
全身佈滿眼睛。
密密麻麻。
眨動,注視。
沒有一絲死角。
他像蜘蛛一般微微低伏,頭顱歪斜。
「蛛皇──百瞳。」
聲音細碎,像無數人在同時低語。
───────────
第四道符印之中,沒有出現人。
而是骨。
先是骨頭。
再是血肉,一寸一寸地附著上去。
拼湊,重構。
最終,一具消瘦慘白的身形站起。
他的眼窩,一邊空洞,一邊幽冷。
舌頭細長發綠,緩緩吐出。
「屍皇──獄官。」
聲音沙啞,像從腐朽中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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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道符印。
沒有動靜,卻讓人最不安。
空氣,忽然變得平整。
像被抹平了一切起伏。
一個人影,站在那裡。
沒有五官,沒有表情。
整張臉只是一面光滑的「鏡」。
眾人的影子,被無聲地映在那張臉上。
卻……有些不對。
「鏡皇──照影。」
聲音,不知從何而來。
───────────
五道身影,全部現世。
不是單純的強大。
而是五種「異質存在」,同時降臨。
整個戰場,徹底失去原本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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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大黑佛母緩緩睜眼。
那一瞬間一縷詭異的光,自她瞳中浮現。
不亮!卻讓人無法直視。
「是時候,復仇了。」
「──化神。」
她沒有動。
只是看。
軒轅紫霞臉色劇變。
──不行!
那道光……她記得。
那不是平凡的攻擊,而是「被照見之物,皆失其本質」!
她毫不猶豫,身上所有香粉直接往前一揚。
「仙解!」
嗡──
原本透明色瞬間轉化為粉霧,徹底封鎖雙方彼此的視線。
就在此刻,大黑佛母再次睜眼。
那道光閃了!極短的一瞬。
像是從世界之中,被「擦」過。
光,掃過粉霧。
沒有爆裂、沒有衝擊,只有凝固。
粉色瞬間失去流動,停在空中。
下一刻全部化為灰白石屑而崩落。
眾人終於明白:那道光不是破壞,而是「改寫」本質。
軒轅紫霞站在原地,她的動作還停在出手的一刻。
她沒有被擊中,卻還是先行凝固,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徹底蔓延。
無聲、也無法阻止。
她甚至來不及後退,整個人已徹底石化,化為一尊靜止於戰鬥瞬間的雕像。
「……不可能。」紫薇聲音顫抖。
下一瞬,徹底崩潰,「姐姐──!!!」
「修整!」夢君臉色劇變,「撤退!」
這不是攻防,甚至也稱不上戰鬥,簡直更像是一種獵殺。
「走!」姜獄目眥欲裂,在紫薇崩潰前的一瞬將她死死拽走。
姜郎優雙臂青筋暴起,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扛起那具沉重、冰冷且毫無生機的紫霞石像,隨著眾人瘋狂後撤。
撤退,是因為恐懼滲透了骨髓。
他們終於在鮮血與石屑中認清了現實:這絕非團結就能輕易獲勝的戰鬥,而是不團結就必死之局。
戰場瞬間被拉開百丈,死寂重臨。
大黑佛母依舊靜立原地,瞳孔中的幽光悄然隱去,彷彿那場抹殺一切的災厄從未發生。
僅僅一個照面。
一位傲視群倫的天基強者,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哀鳴,便在眾目睽睽之下徹底殞落。
這,便是「封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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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人聲鼎沸的戰場,此刻竟空無一人。
只剩魔王、大黑佛母,以及五襄神皇。
「要追嗎,陛下?」鏡皇淡淡開口。
那張如鏡般的臉,映著空蕩的戰場,卻看不出半分情緒。
「窮寇莫追。」魔王冷聲道,「你們才剛現世,先適應這裡的天地。」
「哎呀,陛下也真是的──」屍皇忽然發出高亢而詭異的男聲,語氣竟帶著幾分不滿。
「這麼好的玩具都被弄成這樣,修起來可是很麻煩的呢。」
他早已坐在地上,像是撿到寶物一般,將那名煉妖宗女子的屍體拖到面前。
針線穿引動作細緻得近乎溫柔,他正一針一針,將她的頭縫回去。
「你還是一如既往地變態。」魔王淡淡道。
「陛下,別忘了過去的教訓。」大黑佛母淡聲提醒。
「吾自有良策。」魔王冷笑。
「媚皇九瓏呢?」炙皇語氣驟沉,隱隱帶著怒意。
魔王淡淡開口:「媚皇,被九天門稱其為『狐仙元帥』,如今已被人類所殺。」
空氣,微微一滯。
「……可惡。」炙皇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卻更顯陰沉,「竟讓那叛徒死得如此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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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紫薇退至山腰,借林木掩蔽,卻再也壓不住情緒,望著那尊石像失聲痛哭。
一向優雅從容的軒轅紫霞,竟在一瞬之間,被石化於原地。
「明明……已經隔開了啊……」紫薇聲音顫抖,「為什麼還會這樣……」
夢君目光沉下,語氣低而緊:「恐怕……法器……也不能接觸……」
話音未落,尋丹不停地看向夢君,神色一震,「……還活著?!」
夢君冷冷掃了他一眼,語氣轉為凌厲:「尋丹!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尋丹一愣,立刻低頭:「是!」
「若非紫霞捨身擋下那一瞬,我們恐怕已經全數石化了。」夢君低聲道。
姜郎優沉聲點頭:「所以只能在她再次施展化神之前,想辦法將她解決。」
夢君微微搖頭,語氣更冷了幾分:「難。」
她的目光落向遠方,聲音壓得極低:「大黑佛母的層級,遠在五襄神皇之上。想對付她……必須找到別的辦法。」
「尋丹,你有什麼想法?」夢君看向他。
「是。」尋丹深吸一口氣,語速略快,「天界老祖曾提過對付大黑佛母的方法。她的『化神』並非隨時可用,只是當時記載太過含糊……我沒想到會是這種形式。」
他頓了一下,神色凝重。
「過去的封神之戰,其實是靠不斷犧牲,一點一點堆出來的。」
姜郎優皺眉:「也就是說……要想辦法逼她先開化神?」
「對,但沒那麼簡單。」尋丹搖頭,「就算化神之後,她的實力仍在五襄神皇之上,正面依舊難以擊殺。」
他抬起頭,語氣壓低:「當年……是天界老祖動用神器『太極鏡』,將她的力量反射回去。」
夢君目光一凝:「任何鏡面……都可以?」
「應該不行。」尋丹斷然道,「似乎只有太極鏡能承受並反射,其餘鏡面恐怕撐不住。」
空氣一沉。
夢蝶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我記得……前掌門,好像持有太極鏡。」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頓住了。
前掌門肅重圓早已死於羅煙之手,那麼太極鏡的下落……更無人可知!
「總之……他們一旦聚在一起,根本無法擊破。」夢君語氣冷靜而果斷,「必須想辦法將其分開,逐一擊破,才有勝算。」
她停了一瞬,補上一句:「既然沒有太極鏡……我來處理。」
「太危險了!」尋丹猛然喝道,語氣失了分寸。
夢君目光一冷。
「尋丹。」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你如今是禁幽門掌門。」
她盯著他,一字一句道:「不要讓私情左右判斷。你所謂的故人,早在過去就已經死了。」
「已經……沒時間了。」夢君沉聲道,「五襄神皇的能力幾乎未知,不可能等到摸清之後再動手。能打則打,不能打就退。」
「是……」尋丹低聲應道,神色沉重,隱隱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悲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