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伏羲尋丹

于真

雲先生

姜郎優

王夢蝶

陶唐雪靈

夏后語心

有虞初之

姜獄
然則,魔界大門已於九天門總舵之上徹底開啟。
魔兵、妖兵如決堤洪流,自山巔傾瀉而下。
山林狹窄,不利佈陣。
眾人當機立斷,迅速後撤至山腳平原,準備迎戰。
黑潮壓境。
魔兵神智低劣,唯有殺意翻湧,宛若無數失控傀儡,被血腥氣息輕易引動,瘋狂撲殺而來。
戰爭瞬間爆發。
「仙解。」姜郎優率先踏出。
血氣如潮,自體內轟然爆開,整個人宛若血戰之神,直衝敵陣。
所過之處,肢體橫飛,無一合之敵。
「仙解!」姜獄緊隨其後,烈焰轟然升騰,化作焚世之火。
火海席捲,魔兵尚未近身,便已化為焦黑殘骸。
然而沒完沒了。
只要魔王仍在,魔界之門不閉,這場殺戮便永無止境。
「仙解!」王夢蝶踏出一步,蜘蛛牙橫掃而出,怒意翻湧。
九天門總舵竟淪為神魔戰場!
她抬頭一瞬。
山巔之上,伏羲九天的石像已被烈火吞噬。
傾斜、崩裂、轟然倒塌。
那一刻,她眼中殺意暴漲。
蛛絲暴射,一整片魔兵尚未反應,已被凌空束縛,硬生生拉扯撕裂。
「語心。」有虞初之沉聲道。
「哼哼,交給我吧!」語心輕笑,瓶中水光一揚。
水珠離瓶即變,萬點寒光同時綻放。
如雨、如針──
一瞬之間,前方魔兵盡數洞穿,整片戰線直接被清空。
而另一側伏羲尋丹已將長劍刺入自身影子。
「……仙解。」聲音低沉。
下一刻,他整個人如墨般融入地面。
消失。
再現時,已在敵陣之下。
影子擴張,如深淵張口。
無形引力爆發,數十魔兵被強行拖入黑暗之中。
「影葬。」
聲落,血水翻湧。一切,歸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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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些雜兵,竟然毫不猶豫地暴露底牌……呵。」魔王端坐不動,紫色水晶之中,戰場景象一覽無遺。
「愚蠢。」語氣淡漠,像在評價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那個女人──」鏡皇忽然開口,語氣帶笑,「陶唐雪靈。」
他鏡面般的臉微微扭曲,映出戰場殘影。
「聽說她一直在藏……這種人,我很想親手撕開。」
魔王瞥了他一眼,「你行嗎?我也聽說她在人間的各種傳聞,並不好對付!」
「呵……」鏡皇輕笑,「遇強則強,這不是我最擅長的事嗎?她越強,我越想殺。」
「不錯。」炙皇大笑出聲,「這新來的有點意思!」
他目光一轉,鎖定前方戰線。
「那我就燒這個──」手指一點。
──夏后語心。
「看看是她的水先滅我的火,還是我先把她蒸乾!」
「那這個就給我吧。」蛛皇身形微伏,無數眼瞳同時轉動,「同樣是蜘蛛絲……」
他盯著王夢蝶,語氣帶著一絲不悅,「重複了,真讓人不舒服。」
「……無趣。」暗皇緩步而出,目光落在有虞初之身上,「聽說這無趣的傢伙是『光』的後裔?那我就讓他知道──黑暗,才是真正的終點。」
「呵呵呵……這個我喜歡。」屍皇蹲在原地,手指輕輕點著地面,他看向後方的神農卉甄,「活體、醫者、還懂藥草……做成標本,一定很耐用!」
魔王目光一轉,「佛母。妳呢?」
大黑佛母緩緩睜眼,目光掃過戰場,最終停在姜郎優身上。
「這個。」
她語氣淡淡。
「太吵了。」微微一頓,「不乖的孩子要教。」
六道氣機,同時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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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薇。」夢蝶忽然開口。
紫薇一怔,眼中仍帶著未散的痛楚,「……什麼事?」
夢蝶沒有看她,目光仍盯著前方戰場,聲音卻異常冷靜,「借我一點毒。」
紫薇微微一愣,「現在?」
「嗯。」夢蝶緩緩握緊蜘蛛牙毫不猶豫地點頭。
「我發現了一件事。」夢蝶低聲開口,「蜘蛛牙……不只用來殺。」
紫薇皺眉,「什麼意思?」
夢蝶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盯著前方戰場,指尖輕輕收緊。
「如果換個用法……」語氣極淡,「效果或許會不一樣。」
紫薇一怔。
她看著夢蝶,隱約察覺到什麼,卻說不清。
那不是憤怒,而是計算。
短暫沉默,她沒有再追問。
「……拿去。」一瓶毒液拋出。
夢蝶抬手接住,沒有解釋,沒有多話,只是輕聲道:「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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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真站在原地。
四周,是燃燒、嘶吼、崩塌。
每一道氣息,都遠遠超出他過去所經歷的一切。
他忽然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我該怎麼做?」聲音很低。
不是在問別人。
而是在問自己。
「深哥哥!」夏寺的聲音傳來。
于真卻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仍停在後方──紫霞石像。
那一瞬的畫面,不斷在腦中重演。
「我……做不到……」聲音開始發顫,「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
「深呼吸。」雲先生的聲音,不疾不徐,「吸──。吐──。再來!」
于真一愣,卻還是照做。
一吸一吐、再吸再吐。
心跳,慢了下來。
視線,重新聚焦。
「你是第一次站在這裡。」雲先生微笑道,「會慌,很正常。」
「但──」他語氣微微一沉。「正因如此,才更不能亂。」
「想一想……還有人,在等你回去。」
那一瞬間,千瑤的身影,浮現在腦海之中。
不是戰場、不是殺戮,而是日常。
于真深吸一口氣,眼神終於穩住。
「……雲先生。」他抬頭,聲音不再顫,「借我一點氣。」
雲先生微微一愣,「借氣?」
「嗯。」于真握緊手中石頭,「我的這個仙解……會牽動很多九天之氣。我一個人是不夠的。」
雲先生看著他,沒有再問,只是輕輕點頭,「那就來吧。」
「仙解。」
「仙解!」于真低喝。
左額真理病,再次浮現。
黑氣,自石中滲出,扭曲、翻湧。
雲先生瞳孔微縮:三百年修行。
他從未見過──
有人將「真理病」當作力量使用。
石頭拋出,擊中魔兵,本以為應該是一擊就傳染過去,竟發現毫無反應。
于真一怔,「……沒用?」
雲先生目光一凝。
「不!是對象不對。」他語氣平靜,「真理病,是『人』的極限崩潰。魔、妖、神、仙──並沒有這個限制。」
戰場,再次恢復聲響。
而于真,站在原地。
眼神開始真正思考。
「既然如此……」于真沒有猶豫,他直接拔出素皇劍。
氣機,瞬間錯亂。
原本纏繞於身的魔石之氣,尚未散去。
下一瞬素皇之氣,強行介入。
兩股力量,同時存在。
衝突、撕裂,卻沒有崩潰。
「……」雲先生瞳孔一縮。
他看得很清楚:于真並沒有解除仙解!
「轉換……仙解?」雲先生的聲音極低。
帶著連他自己都不敢確信的遲疑,這不符合常理。
正常而言,法器一換,仙解必散。
否則,氣機失衡,反噬自身。
可眼前于真竟是強行覆蓋!
粗暴、直接!卻成功了。
雲先生沉默:三百年所見所學,在這一刻出現裂痕。
轉換完成的瞬間,于真額上的黑紋開始退去。
真理病,緩慢消散,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氣息,重新穩定。
甚至比方才更加凝實。
雲先生目光一凝,他立刻看出異樣。
「……不是壓制。」他低聲道,「更像是主動撤回真理病!」
于真如今的境界,早已足以承受正常的仙解。
那麼方才的失控,就不再是「失控」。
而是選擇。
魔石仙解,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力量,而是「引出真理病的高明手段」
雲先生沉默了,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這個少年不是在駕馭力量,而是在世界的機制去進行戰鬥。
于真一劍斬出,沒有劍氣,只有一道黑光斬裂了虛空,反而像將一切吞沒。
下一瞬。
眼前魔兵,齊齊裂開,不是被斬斷,而是被抹去一部分。
斷口之處,沒有血。
沒有組織,只有一片空無。
像是被世界直接挖走。
魔族的再生,本該在瞬間啟動。
血肉重組,傷勢回復。
卻沒有那被黑光觸及之處。
不只是毀壞,而是不再存在
虛空吞噬,無法回復,無法重構。
甚至連「曾經存在過」的痕跡,都在淡去。
雲先生目光一凝,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這把劍……」他停了一下,「從一開始,就是為了誅魔而生。」
他看向于真,目光微微變了,「也就是說……于真師弟與千瑤小姐之間──」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白。
或許……這就是「緣」!
于真正要踏出。
——黑光,直落。
沒有前兆。
沒有氣機波動。
快到連「察覺」都來不及。
下一瞬。
于真、王夢蝶、神農卉甄、夏后語心、有虞初之、陶唐雪靈、姜郎優──
同時被籠罩。
沒有壓迫,反而異常輕盈。
像是被某種力量托起。
被帶往……某個既定之處。
「……誅仙陣。」尋丹聲音微沉。
紫薇一怔,「什麼?」
「不是圍殺。」尋丹盯著那道黑光,「而是想分割戰場。」
「一旦進去──外界,將無法干涉。」他停了一瞬,語氣更低,「他們要的看來是一一擊破!最穩妥的打法!」
紫薇臉色一白,「那不是……必死局了。」
空氣一瞬凝固。
尋丹卻沒有再看她,他已經在思考,極快地幾乎沒有猶豫。
「……還有方法。」他低聲道。
下一瞬,他將劍刺入影中,身形沉沒。
「仙解。」黑影展開。
他直接潛入地面。
沒有試探、沒有確認。
賭!
然而影子之中。
他竟然順利穿行。
再現時。
他已經不在原地,而是在于真的影子之中。
尋丹沒有意外,只是眼神更沉。
因為他很清楚。
這一局──
于真,對上的只會是那個人
──魔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