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記得窗外的鳥叫什麼名字,只知道牠的叫聲像人在哭,而且只在晚上哭啼,夫人為此難眠,我請了獵人移除了無數次,但過沒幾個月那鳥又會回到宅邸外的樹林裡,我想請人移除那片林,但我深知夫人惜舊不肯剷平老爺生前喜愛的林景,至今仍請林班維護那片會發出哭聲的樹林。
我在宅邸30餘年的經歷從未聽過怪鳥在夜裡哭啼,直到老爺死去,不久怪鳥找到宅邸外的樹林定居下來,夜夜哭啼。
認真地說我算是好眠的人,自然不在乎怪鳥在夜裡怎麼哭啼,但夫人不一樣,這同時影響了他的脾氣和他的健康,實屬影響宅邸的工作氛圍,在以前老爺還在時,可不見夫人為下人泡茶的茶溫有任何意見,如今下人自己泡給夫人的茶,冷暖都不自知了。
有一天我請了獵人進到樹林裡幫我除掉那怪鳥,他們第一天在樹林裡尋找牠的蹤跡,第二天成功獵殺了一隻,那一夜怪鳥似乎小心翼翼的一聲都不敢發出,第三天獵人確認是否有其他同類在樹林裡活動,而結論是只有一隻,當時我想就沒事了,孰料四個月後那夜裏的哭啼聲又再度響起了。
宛如進入輪迴一般,年復一年。
每隔四個月夜裡的哭啼聲會在某日響起,之後獵人來到宅邸準備殺鳥,再有四個月的寂寥之夜。持續了十年的啼叫和十年的獵殺,直到夫人因為過於思念老爺,身體是一年比一年的差,最後隨著老爺的步伐而走了。我再也沒聽聞怪鳥的哭啼聲了。
或許怪鳥真的是老爺的化身,夜夜思念著夫人吧?
而我也夫人離開不久後回鄉養老。
九年不聞怪鳥的哭啼聲,卻在今年的老鄉聽見。
我除了知道怪鳥喜好在夜晚哭啼外對其習性真沒了解,小時候也不曾在北方見過怪鳥行蹤,在廣播裡聽見南方有暴風雨襲來,或許只是為了避開風雨而迷路到了北方吧?再過幾日後我便沒再聽見怪鳥的聲音,也許是飛到北方氣盡了;或是鄉里的人覺得吵而捕殺了,但就這麼幾日聽見怪鳥的哭啼聲,也勾起一些在宅邸的歲月。
一個月後,我收到少爺的書信。
看著信中的內容,我大概知道歲月都被暴風雨給帶走了。
我恍然明白那怪鳥為什麼來到北方,為什麼到了我的老鄉,那不是偶然,是少爺也是宅邸共事的朋友們,是他們來看看我這個老朋友……
「爹,到了庭院記得多穿點。」他把身上的大衣掛在我的肩上。
「沒事,只是看個月聽點鳥叫。」
「我怎聽不見夜裡有鳥叫呢?」他泡好了熱茶,遞給我。
「前幾天啊。」
「有嗎?也許我睡熟了。」
【完202604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