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撞球沒多久,我只會打直線。
每次看到需要角度的球,身體就先退縮了。甚至不用等到球離手,早在拿起球桿那一刻,我就已經在心裡判決了——這顆,不會進。
那個念頭來得很自然,理由也很充分:我是初學者,我的實力就是這樣,我很清楚自己的程度。所以我打了,但沒有認真打。
結果球進了。
球走得歪歪斜斜,完全偏離了我預想的軌道,但它偏偏就這麼晃進了袋口。我愣了一秒,心裡冒出來一句話:
蛤,我其實可以打進去ㄟ。
那個瞬間讓我想起阿德勒說過的一句話:「其實不是不想做,而是自己決定不要做。其實不是無法改變,而是自己決定不要改變。」
第一次讀到這句,像是被什麼悄悄戳了一下。因為撞球那天發生的事,好像就是這句話的縮小版——我沒有做不到,我只是在球飛出去之前,就先替它決定了結局。
那個『不會進』是我自己貼上的標籤,無關球桿、無關角度,甚至無關實力。問題只在於我。
更有趣的是,但那顆球之所以進去,不是因為我在那一刻突然變強了。是因為我打了,才知道我可以。
順序很重要。如果那天我因為「感覺不會進」就跳過那顆球,這件事就不會發生——不是因為我真的不行,而是因為我沒有給自己一個找出答案的機會。那個「做不到」就會繼續安安靜靜地待在那裡,我也不會知道它其實是假的。
我不確定這是否適用在所有事情上。有些事是真的做不到,有些限制是真實存在的,我沒有辦法假裝它們不在。
但我開始有點好奇——那些我習慣說「我不行」的事情裡,有多少是真的不行,又有多少只是我還沒打過那顆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