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潮濕的平衡感
自從在火鍋店門口鬥完嘴後,大溪的天空就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悶」。
小周騎著那台引擎聲像在咳嗽的機車,後座的外送箱裡裝著一份溫熱的豆干。他的指尖隱約有些發燙,那是體內雷力過載的徵兆。身為前任雷部先鋒,他的身體就是一座活動的變電所,而大溪這種連綿的陰雨天氣,對他來說就像是強行要把正負極擰在一起。
「嘖,這濕度……那婆娘今天心情肯定很糟。」
小周停在老街的紅磚拱廊下,煩躁地甩了甩手,幾道細小的紫色電火花在指縫間一閃而逝,引發了路燈輕微的閃爍。他知道,這附近方圓兩公里內的水氣都歸青兒管。只要他體內的電壓稍微升高,兩公里的盡頭,那位冷冰冰的經理一定能感應到。
這就是他們的「共振」。 不是溫暖的擁抱,而是兩股相剋的力量在空氣中無聲地博弈。
2. 窄巷裡的兩公尺
在大溪國中的後門窄巷,兩人不期而遇。
青兒正撐著那把透明的長柄傘,腳步輕盈地跨過一處積水。她沒穿制服,換上了一件青藍色的長裙,裙襬在風中微微晃動,像是一朵盛開在陰影裡的鳶尾花。
小周熄掉機車引擎,兩人的距離在那一瞬間縮短到了兩公尺。 那是越過「三千公分」限制後的禁區。
空氣中的負離子含量瞬間飆升。 小周能感覺到青兒身周那層絕對寒冷的領域,正試圖冰封他體內狂躁的電漿;而青兒也停下了腳步,透明傘面上凝結的水滴開始不規律地顫抖,那是受電磁感應的影響。
「雷壓太高了,周雷。」青兒沒抬頭,視線落在濕滑的柏油路上,「你再不收斂,大溪的變壓器今晚又要跳電。」
「我也想收啊,經理大人。」小周拉開面罩,露出一絲苦笑,眼神卻死死鎖在青兒撐傘的手指上。那指尖因為用力而顯得蒼白,帶著一種讓人想握住卻又不敢靠近的脆弱。
「但大溪的雨不停,我這雷池就永遠乾不了。妳要是肯收起妳那該死的憂鬱,我現在就能去送下一單。」
3. 擦身而過的瞬間
青兒握著傘柄的手微微一顫。 她抬起頭,清冷的眸子對上了小周那雙隱約泛著紫光的雙眼。
在那一秒鐘,時間彷彿在大溪的巷弄裡停滯。 三千年前的仙界崩毀、南港婚禮上的絕緣華爾滋、還有無數次在雨中的遙望,都在這兩公尺的空間裡交織、崩塌。
小周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尖距離青兒的肩膀只有幾公分。 但他停住了。 他看見了青兒裙襬處因為他的靠近而激起的一絲焦黑煙霧。
那是宿命的警鐘。 相遇,即是毀滅。
「……路過而已。」小周猛地轉動油門,機車發出一聲轟鳴,側著身子從青兒身邊擦過。
強大的風壓帶起了一陣濕潤的涼意,青兒的長裙被吹得貼在腿上。她站在原地,看著小周那鮮黃色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巷口,手中的透明傘終究沒有為他撐開。
她看著自己微微發麻的掌心。 那是雷鳴留下的餘韻,也是她在大溪這個灰冷季節裡,唯一能感受到的溫度。
當晚,大溪果然跳電了。 而在那片漆黑中,小周坐在屋頂,對著手機打出了那串讓心臟隱隱作痛的編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