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幫學生輔導理化和英文時，我觀察到一個很有趣的現象，這也讓我回頭反思了自己的生活。
有時候，當我們遇到怎麼解都解不開的題目，或是單字怎麼背都記不住時，我們常會不經意地說：「我可能天生就跟這科沒緣分啦！」或是「我英文本來就很爛，沒救了。」
聽著聽著，我發現這其實是一種很迷人的心理防禦。我們好像都習慣在「可能會失敗」之前，先幫自己找好一個舒服的出口。這讓我想起最近讀到阿德勒的一段話，很有感觸：
「許多人以自卑感作為藉口，逃避人生的任務，成了膽小鬼；但也有一部分人，以自卑感作為發條，成就了豐功偉業。」
雖然這段話聽起來有點嚴厲，但它精準地捕捉到了我們面對不足時的兩種心境。
那些被我們拿來「築牆」的藉口
我發現，當我們說「我本來就不行」的時候，其實是在心裡蓋起一道牆。
牆後的世界很安全，因為既然「不行」，那我們就不需要再努力，也就不用承擔「萬一努力了還是失敗」的那種挫折感。這時候，那種不完美的感覺就像是人生的「煞車」，讓我們停在原地，甚至覺得待在原地也挺好的。
點一盞燈，轉動那根「發條」
但我後來在一些學生、甚至在自己的學習過程中，看見了另一種可能。
同樣是面對「我現在真的做得不夠好」的現實，我們可以不選擇築牆，而是選擇「點燈」。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個意象：因為看清楚了暗處在哪裡，所以才在那裡點燃燈火。
對我們來說，那份「不夠好」的感覺，反而可以變成一根緊繃的發條。正因為感受到了差距，那種「不甘心」或「想變好」的張力，會推動著我們向前彈射。這份自卑，反而是最有能量的燃料。
關於「找藉口」與「轉發條」之間的擺盪
其實，我發現我們心裡的那根發條，並不是一旦轉動了就會一直跑下去。更多時候，我們是在「找藉口」與「轉發條」之間反覆來回，這才是最真實的人生。
這種掙扎，可能出現在我們生活裡的任何一個瞬間：
- 在練習新技能時： 就像我們想練成那個帥氣的排球跳發，但球一次次掛網時，心裡那個想「築牆」的聲音會說：「今天手感不好啦，而且這種技術本來就很難。」但那個想「轉發條」的聲音會提醒我們：「正因為現在還發不過網，才說明我還有進步的空間，再來一顆試試看？」
- 在面對創作時： 有時候想寫一篇深刻的文章，卻遲遲不敢下筆。我們會找藉口說：「最近太忙了，沒靈感也是正常的。」這其實是怕寫出來的作品不夠完美。但如果我們能把這份焦慮轉換成研究新工具、多讀幾本書的動力，那份不足就成了推動我們產出的發條。
在面對教學時： 看著學生在理化算式前發愁，他們常會說：「我腦袋就不是理科型的。」這是一道現成的牆。但我也見過有些學生，即使算錯了，也會自嘲說：「看來我還沒抓到這個公式的脾氣，再算一次看看。」那一刻，他們手裡的筆，就是正在轉動的發條。
其實，我們都在練習
這陣子我一直在想，這種擺盪其實很正常。承認我們有時候會想躲在「藉口」後面休息一下，其實也是一種對自己的溫柔。
但最重要的是，在休息過後，我們能不能誠實地對自己說：「好，牆蓋夠了，現在我想點燈了。」
承認自己「現在就是不夠好」，其實一點也不丟臉。如果能正面直視那份不足，那份感覺就不會是阻礙我們的牆，而是生命裡那根隱形的發條。轉動它的過程雖然有點緊、有點痛，但那正是我們要彈射出去、變得更亮之前的必經過程。
願我們都能在那些感到「不夠好」的時刻，別急著轉身尋找藉口，而是輕輕地，為自己轉動那根通往光亮的發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