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從來不是一瞬間。
而是你早就鬆手,只是現在才發現。
考試結束。
校園像被抽掉了顏色。
林遠走在路上。視線裡只剩下茶黃、枯棕。
那些原本應該存在的綠,像被時間帶走了。
他突然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
這裡的一切,都在往結束的方向前進。
晚上十一點。他在廚房裡燉了一鍋雞湯。
薑片的味道慢慢散開,帶著一點家的氣息。
他沒有想太多。
只是覺得—
她應該會需要。
圍上圍巾,穿上大衣。
他提著保溫壺,走進夜裡。
社會學大樓的燈還亮著一間。
敲門。
「門沒鎖!」
他推門進去。
張雅婷坐在電腦前。光線打在她側臉上,疲憊沒有掩飾。
「還沒寫完?」他問。
「再一下。」她沒有回頭。
鍵盤聲很快。很急。
他坐在旁邊。
看到她的杯子空了,起身去裝熱水。
這些動作,很自然。像已經發生過很多次。
過了一會。
她停下來,伸了個懶腰。
轉頭。
他已經睡著了。頭微微傾著,雙手還抱著自己。
像一個終於撐不住的人。
她看著他。停了一秒。
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回家啦。」
他驚醒。有點恍惚。「來我那。」他說。「喝碗雞湯。」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好。」
房間很暖。
她坐在床上,裹著毛毯。
雙手捧著湯碗。
「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她低聲說。
不是在說湯。
林遠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
時間慢慢過去。
凌晨兩點。
他把東西拿去洗。
水聲在走廊裡顯得特別清楚。
回來的時候。
她已經躺下了。像只是想休息一下。卻沒有打算離開。
他走近。把毛毯拉好。
就在那一刻—
她的手,抓住了他。
很輕。
卻沒有鬆開。
「陪我。」
他沒有問為什麼。
只是關掉主燈。
留下書桌的一盞小燈。
房間變得很安靜。
他躺下。在她身後。
距離很近。呼吸可聞。
她向後靠。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身上。
像是在尋找一個位置。
「有點冷。」她說。聲音很低。
他抱住她。
那一刻,本來應該停下來。
但沒有。
外面的風,吹著窗框。發出細碎的聲音。
暖氣不知何時停了。房間變得更安靜。
只剩下彼此的體溫。
他們沒有說太多話。
有些距離,被縮短了。
不是因為渴望。
而是因為—
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填補。
他抱著她。她靠著他。
像兩個暫時找到出口的人。
「還好有你。」她輕聲說。
他沒有立刻回應。
過了一會。才說:「我也是。」
但他心裡知道—
這句話,和之前說過的,不太一樣了。
手指解開衣服的時候,像是開啟禮物,
帶著期待。
衣褲被輕輕推出毛毯,落在床下。
他的吻貼在她的背上,勃起的陰莖沒有進入,只是貼在入口。
他的手覆在乳房上,而她的手覆在他的手背。
這些動作,像孤獨的兩個人,相互獲取短暫的安撫。
不急著進行下一個動作,一直等到她準備好。
待她的兩腿縫隙向著後方靠近,
他才輕緩卻用力,寸寸遞進。
他們之間的距離極度貼近,甚至進入對方的身體。
激情的抽送動作,
在這個距離下,難以施行。
但他們沉溺於現在這樣的體位,能夠填滿空虛。
天快亮的時候。
光線從窗外慢慢滲進來。
他起身。把散落的衣物撿起來。一件一件放好。
動作很安靜。像在收拾什麼。
也像在整理某種後果。
浴室的水聲響起。
再出來時。
她已經坐在床邊。
「一起吃早餐?」她問。語氣恢復正常。
「好。」他點頭。
「但我等一下還要去研究室。」她說。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遠看著她。沒有說話。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
有些崩塌,不會留下痕跡。
因為兩個人,都選擇當作沒發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