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おうち焼きそば
在外頭吃飯最痛苦的,莫過於選擇「要吃什麼」的過程。
若是對於環境不熟悉這倒還好,這表示選什麼都很新鮮,這就算是失算,也能當作是一次風味上的冒險。
但——也有可能發現美味的新大陸不是?
反倒是熟悉的地方,越熟悉就越難。
哪家吃了食指會大動、哪家吃了中指會起立,幾乎都摸清了門路。
這時出現的問題就再簡單不過:「膩!」
為了不讓這個牢騷出現,就會選擇在不動也不立的店家中,點些還沒點過的菜色來嘗試。可這下牢騷輕量化成了碎嘴:「偏甜、有點油、不是太新鮮、還不如吃那個呢。」像詐騙電話的來電,沒有防備就接聽。
「可以……不要說了嗎?」伴隨著尷尬的笑,像是求饒。
從此遇到類似情況,只有輕點著頭:「嗯,嗯嗯。」
印象中,老爸上飯桌的順序是:
一、喝第一口啤酒說:「啊——好喝!」
二、吃第一口菜説:「嗯——好吃,好吃!」
真可說是老爸飯桌上飲食的「標準作業程序」。不管在哪,截至目前為止都是這樣。
至多就是酒換茶水,台詞還是一樣。
過去我上飯桌除了會說「開動了」以外,除非真覺得好吃才會咧嘴笑著說好。
不然更多的是歪著臉,再順便給出精闢的、小小的、微微的、輕輕的,一點——稍薄的真心話。
因為我的誠實,老媽都會誇我:「難吃,不要吃!」再順便把我面前的碗筷收走。若是在外頭,那就叫我放下碗筷:「你敢再吃你給我試試看!」
我從來沒有為此屈服過,有的只是臉變得更歪。
倒是老爸胃口真好,不挑食,什麼都好吃。
中午看著窗外,藍灰色的天空飄著細雨,還掛著濕濕的朦朧白霧。這怎麼看都讓人慵懶得提不起勁,怎麼可能還開車外出覓食?至於外賣,不管過去現在未來都不喜歡。可說是種彆扭固執的價值觀。
挑三揀四唯一的解決之道,捲起袖子自己來。
炒著麵,盤算著既然如此就多做些,順便再加一份馬鈴薯沙拉;這樣一來多的放冷藏,且可省去一兩餐的煩惱,沙拉還可以加上火腿與起司,夾在烤吐司中當早餐。
跟著音樂節奏,如計劃進行著。
但——電話鈴聲忽然囉嗦地吵叫,真希望是通詐騙,直接掛掉就好。
談著、切著、炒著、微波著,洗著、擦著、收拾著。
煩啊!有些電話總是讓人……
強壓著不悅依序完成了進度,烏褐色的酸甜醬汁在盛盤後直衝我的嗅覺,那爽朗的氣味蓋過了殘存的煩躁。
「好吃,真好吃!」沒出聲,可我知道我的表情大叫著。
我曾問過老爸,為何他從不說不好吃?
老爸的回答是:「自己一個人做飯給自己吃的時候才有資格說。」
「好吃,真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