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后語心
伏羲尋丹
陶唐雪靈
有虞初之
「說得倒是自信，就讓我看看，妳怎麼反殺！」炙皇大笑。
「仙解──！！」語心不再保留。
剎那之間，白瓶震鳴。
水勢不再只是細流，而是天落巨柱！
四方虛空同時裂開，狂暴水柱自天而降，白霧蒸騰，整片戰場瞬間被水氣吞沒。
火山之域，頃刻改寫！
「喔？終於肯動真格了？」炙皇獰笑，「我還以為妳要藏到什麼時候！」
下一瞬──
巨浪翻天！
水勢拍落，如天崩般直壓炙皇！
「沒用！」
炙皇一腳踏地。
轟！！！
岩漿暴湧！
火海翻騰而起，規模遠勝水勢，瞬間將巨浪蒸裂成漫天白霧！
嗤──！
整片空間，被蒸氣吞噬。
但這一次，炙皇可沒有再停，身形已先一步後撤，距離拉開。
「還想再來一次？」他冷笑。
數處岩漿同時爆裂──
炎滴凝聚，如雨激射！直轟白霧深處！
如果語心還使出同一招必然是自討苦吃。
「砰！砰！砰！」火雨穿霧而入，毫不留情。
炙皇眼神森冷：「同樣的手段，還想用第二次？妳與我之間的差距，就在這裡。」
然而語心早已不在原處。
白霧翻湧之中，她的身影早已抽離。
炙皇的炎滴轟入霧中，卻只打中空無一人的水氣。
「喔？」炙皇眉梢微挑，隨即大笑，「看來妳也知道，同一招對我沒用。」
話音未落──
天際震動！
霧層之上，一道龐然水影盤旋而現！
那不是水柱，而是巨龍！
水龍翻騰，身軀盤天而下，張口怒咬！
帶著整片水域之勢，直壓炙皇！
這一擊，不再是遮掩，而是殺！
炙皇眼神一凝，那一瞬間他確實被那規模震住，但也只是一瞬。
「哼。」他嘴角勾起。
腳下可仍是岩漿之海。
下一刻，身形沉落，整個人直接沒入熔岩之中！
水龍撲空而下！
轟然砸入岩漿──
嗤──！！！
水火交撞，蒸氣暴起！
白霧再度炸開，遮蔽整片戰場。
然而這一次並沒有命中。
「哈哈哈！」笑聲自岩漿深處傳來，帶著戲謔與從容，「真可惜。差那麼一點。」
「可惡……」語心低聲咬牙。
神情不甘，甚至帶著一絲狼狽。
炙皇見狀，笑意更盛。
「哈哈哈！就是這個表情！」他一步步走來，氣息灼熱而壓迫，「放心吧！我不像屍皇那樣無趣。我會把妳……燒得一點不剩。」
腳步不急，勝券在握。
而語心只是蹲在影盤之上，低著頭。
像是……已經放棄。
「就這樣？」炙皇嗤笑，「真無聊。」
下一瞬，語心的嘴角，微微勾起，「就是現在。」
炙皇一怔，視線趕緊掃過四周──
沒有水、沒有攻擊，什麼都沒有。
「呵……虛張聲勢。」他冷笑。
但下一刻──
呼吸，一滯。
空氣……變了。
不對！不是變，是被擠壓。
炙皇瞳孔猛然收縮！
「妳──！」話未說完。
轟！！！
無形之力瞬間收束！
整個空間，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猛然握緊！
「啊──！！！」炙皇整個身軀劇烈扭曲！
鎧甲爆裂！血霧自體內強行擠出！
這一擊不是水，是氣。
語心緩緩站起，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波動。
「你以為……我只會操水？」她輕聲道。
白霧仍在四周流動。
那不是遮蔽，而是早已佈滿整個戰場的殺局。
「你剛才踩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掌控裡。」
她抬起手，指尖微收。
空氣再次壓縮，然而就在此刻。
「化神──！！！」炙皇怒吼！
氣息瞬間暴漲！
壓縮之力被強行撕裂！
火焰自體內爆開！轟然反震！
一瞬之間──
岩漿變色，由赤轉白。
整片地面如同被煉至極限的爐心，亮得刺目。
熱不再只是灼燒，而是吞噬。
空氣開始扭曲。
遠處觀戰的尋丹，臉色驟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已經不是戰場，而是熔爐。
語心渾身顫了一下。
汗水才滲出，便已蒸發。
她咬緊牙關，猛地抬起白瓶，仰頭灌下。
水入喉的一瞬間，才勉強壓住那幾乎失控的身體。
「……再來！」她強行催動。
水柱升起卻在半空，直接消失。
連落下的資格都沒有。
只剩一縷白氣。
語心瞳孔一縮。
再轉念──
水氣凝聚！
可還未成形。
腳下岩漿翻湧。
炙皇的身影，已然下沉。
不是躲，而是融合。
白熔之海緩緩閉合。
再無破綻。
整片戰場，只剩下灼白的地獄。
──這一次，是真的走到絕境了。
語心站在半空。
白瓶在手，卻幾乎感覺不到水的存在。
整片戰場，被炙皇化作一座封死的熔爐。
沒有水，沒有破口。
甚至連水氣，也攻擊不到敵人。
在整個環境裡無處可攻。
就在這時──
岩漿翻湧。
數道灼白觸手猛然竄出如同活物般直撲語心！
速度極快！
「小心！」尋丹身形一閃影子拉扯！
語心的身影瞬間被抽離原位，將她拉到自己身旁！
轟！
岩漿觸手撲空，炸裂回熔海之中，兩人懸於半空。
腳下是翻湧的白熱地獄。
岩漿一度暴漲，幾乎要吞上天際，卻在某個臨界點，硬生生停住。
像是……到達極限，空間短暫凝滯。
尋丹目光微沉，低聲道：「這樣下去會變成消耗戰。」
「我們打不到他。」他停了一瞬，「他……也未必打得到我們。」
話音剛落──
「呵。」一聲冷笑，自熔海深處傳來，「誰說的？」
下一瞬爆發！
無數岩漿滴自海中激射而出！
密密麻麻如暴雨橫空！
每一滴都帶著足以灼穿一切的高溫！
直撲兩人！
語心抬手，可沒有水。但氣還在，白霧翻動。
水氣瞬間凝聚成層。
不是攻擊，而是阻力。
轟！
岩漿滴撞入氣層之中──
速度驟減！高溫失控！瞬間凝結！
啪！啪！啪！
一顆顆黑石，自空中墜落。
重新沉入熔海。
短暫的寂靜，只剩餘溫在空中扭曲。
「劈啪──！！」雷聲炸裂。
整片天空，忽然暗了下來。
尋丹猛然抬頭，瞳孔一縮。
「……來了。」
不是預測，是確定。
白霧早已積滿。
水氣終於到達了臨界。
下一瞬──
轟！！！
暴雨傾瀉，不是細雨。
而是如天河傾覆般，整片砸落！
嘩啦──！！
雨勢瞬間吞沒戰場。
白熱的岩漿與冰冷的雨水猛烈衝撞──
嗤──！！！
無數蒸氣爆開！
整片天地，再度陷入白霧與黑影之中。
語心站在雨中。
水沿著髮絲滑落，順著臉頰、頸項，一路浸透衣袍。
湛藍色的道袍，很快染上灰塵與焦黑。
狼狽卻也真實。
她沒有動，只是抬頭，看著這場雨。
像是在確認什麼。
腳下的岩漿，正在迅速冷卻。
很慢，但確實在變。
然而尋丹的目光，卻沒有放鬆，反而更沉。
「……不對。」他低聲道。
太順了。順得……像是被允許。
熔海深處，隱隱有氣息翻湧。
炙皇沒有阻止。
不是做不到，而是沒有出手。
雨聲之中，某種更深的殺意，正緩緩浮現。
「……對炙皇而言，水氣，才是真正的威脅。」語心低聲道。
她的目光，落在雨幕之中，「所以他才沒有阻止這場雨。」
尋丹點了點頭。
剛才的水，毫無作用，但水氣卻逼得炙皇直接化神。
這一點，已經說明了一切。
「……夏后掌門。」尋丹突然頓道。
語心沒有回頭，只是應了一聲：「什麼事？」
「有個……好消息。」
語心微微一愣：這種時候，還能有好消息？
「雪靈掌門──」尋丹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帶著一絲難掩的輕鬆，「已經成功離開誅仙陣了。」
雨聲之中，語心的動作停了一瞬。
下一刻她的嘴角，微微揚起。
「……不愧是姐姐。」語心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幾乎無需懷疑的篤定。
尋丹忍不住補了一句：「而且毫髮無損。」
語心這才真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短，卻像是撐住她到現在的那口氣，終於有了出口。
「這樣啊……」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袍破損、滿身塵泥，早已不復往日從容。
「相比之下我也太狼狽了點！」她輕聲自嘲。
但下一瞬氣息一收。
眼神重新變得鋒利。
「那我也不能慢了。」她抬起頭，雨水順著臉頰滑落，「總不能……讓姐姐等太久。」
白瓶輕震。
水氣，再度流動。
這一次不再只是求生。
而是要贏，且贏得風光！
暴雨過後，地面濕潤未乾。
原本翻騰的熔海，已經凝成斑駁陸地。
白霧散去，戰場終於有了「立足之處」。
語心落地，腳步很輕卻穩。
她沒有急著出手。
只是抬頭，看向前方。
「來吧，炙皇。」聲音不大，卻清晰。
「拖太久了。該結束了！」
短暫的寂靜。
下一瞬地面裂開！
黑紅之間，一道身影緩緩爬出。
炙皇。
鎧甲重組，黑石覆體。
氣息，比先前更沉，更硬，更像被鍛打過的兵器。
他站直身子，嘴角咧開。
「原本……是想直接燒乾妳的。」他握住黑石劍，「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語心沒有回應，只是腳下一動，殘水微震。
水線瞬間竄起！
直取炙皇！
炙皇不閃。
抬手硬接。
砰！
水氣炸散。
連鎧甲都未曾撼動。
「這種程度──」他冷笑，「連熱身都不夠。」
話音未落──
人已消失！
下一瞬！
黑影貼近！劍光斬落！
「死！」語心瞳孔一縮！
距離瞬間被拉到極限！
她來不及拉開！
就在這一刻──
影子，動了。
地面翻湧。
無數黑影之手猛然竄出！
死死扣住炙皇鎧甲！
「現在！」尋丹聲音低喝！
時機卡得剛剛好！
炙皇動作一滯，僅僅一瞬，但夠了。
「看好了——」
語心抬手。
「水牢。」
靈氣爆發！
戰場上殘存的水窪、雨水、霧氣——
全部被強行牽引！
匯聚！壓縮！
一瞬之間——
整片天地的「水」，被編織成牢！
將炙皇，徹底鎖死！
嗤——！！！
高溫爆發！
水不斷蒸發！
卻又在下一瞬被補上！
源源不絕！
炙皇猛然皺眉。
鎧甲之上——
開始出現異樣。
不是破碎。
而是……軟化。
水順著縫隙滲入。
沿著每一道紋理，往內侵蝕。
石，不再堅。
火，也開始亂。
──不對。
炙皇瞳孔一縮。
──這女人……
但就在這一瞬──
地面暴動！黑石逆刺而上！
噗嗤！直接貫穿語心腹部！
「──！」
劇痛炸開！氣息崩裂！
水牢出現了破口！
炙皇抓住這一瞬！
轟！！！
強行破牢而出！
沒有半分猶豫，劍已斬下！
「死！」血光噴濺。
語心的身體當場被腰斬。
墜落時間彷彿停滯。
──我……輸了嗎……
──姐姐毫髮無傷……
──而我……
──居然……
炙皇冷笑，「結束了。」
他抓起語心的腳踝，火焰爆燃！
「夏后掌門！！」尋丹怒吼！
剛欲出手──
岩漿爆起！瞬間封死！
「別急。」炙皇淡淡道，「下一個就是你。」
──真可笑……
──天才？
──不過如此……
語心的視線開始渙散。
血鋪滿地面。
她的手指動了。
極輕，幾乎無法察覺。
她沒有看炙皇。
而是看向那些血，與水交織的血。
早已鋪開，早已滲透。
「……還沒……」聲音微不可聞，「結束……」
嗤──
血水，逆流。
沿著地面，無聲匯聚。
匯集於炙皇腳下，炙皇察覺不對勁，身形欲動。
卻還是慢了一瞬，影子早已先一步纏上，黑影收緊，死死鎖住他的動作。
「什──」炙皇確實也大意了。
一切已經太晚，下一瞬地面爆開無數血刺，刺向炙皇！
血沒有被蒸發，反而在高溫之下凝固、化殼。
一層一層，包裹成刺。燒不掉，反而更硬。
同時暴起！自外貫入！
血強行滲入，混入炙皇體內的血液之中。
不是破防，而是接管。
語心最後抬眼，瞳孔幾乎失焦。
「……血……葬……」
轟！！！
體內血液瞬間失控！
逆流！撕裂！爆開！所有循環全面崩壞！
「噗──！！！」炙皇的身體，當場自內而外炸裂！
血霧四散！
再被殘餘高溫瞬間蒸乾。
一切歸於寂靜。
無聲、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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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之……」
語心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要散在風裡。
她其實早就想好了。
若能開口，不只是心意，更是兩宗之間，最穩固的聯盟。
語琴宮與凌雲丘，聯盟將更名正言順。
更何況語心本來，就喜歡初之。
「什麼事？」初之看向她。
語心卻只是停了一瞬。
那句話，到了喉嚨。
卻還是吞了回去。
「……沒事。」
她尬笑了一下，心裡只留下：還是下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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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後悔……
──當時，為什麼沒有說出口……
──對不起……
──本來還想……
──替姐姐毫髮無傷……送上一份最好的禮物……
──結果……卻變成這樣……
血順著地面蔓延。她的意識，一點一點崩散。
──是我……
──是妹妹我……
──對不起姐姐……
──讓妳……丟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