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虞初之
黑暗翻湧。
無數暗皇同時動了。
沒有遲疑,沒有停頓。
──追殺。
四面八方,全數壓來!
有虞初之身影閃動,紙影翻飛,勉強抵擋。
但數量太多、太快、太亂!
即使有摺紙感應,也只能捕捉到「接近」,卻無法判斷「哪一個才是致命」。
「呵呵呵……」暗皇的笑聲自四周同時響起。
層層疊加,幾乎壓垮心神,「來啊。把九曜天照再放出來啊。」
語氣帶著戲弄與期待,「讓我看看你還能撐多久?」
有虞初之眉頭緊鎖,心中瞬間判斷。
──這樣下去不行。
在這種深度黑暗之中,他的感知正在被不斷稀釋。
分身太多、干擾太強。
再拖下去,只會被耗死。
「……」他沒有再猶豫,低聲一喝,「回歸。」
嗡──!
光再度降臨。
九曜天照於上空顯現。
不是鋪開,而是精準落點。
光柱垂直而下。
籠罩自身,範圍不大,卻極致凝實。
黑暗被強行撐開一個「安全區」。
那些暗分身在光邊停下。
沒有消失,只是不敢靠近。
無數雙眼,在光外凝視,如狼環伺。
有虞初之站在光中,氣息穩住。
但他很清楚,這不是破解,只是暫時活下來而已。
有虞初之站在光中,呼吸微沉。
剛才那股引力之大。
有虞初之大膽猜測:那不可能是沒有代價的力量。
那種等級的吞噬……不可能連續施展。
也就是說:短時間內,九曜天照不會再被吞。
這或許是唯一的破口!
然而他心中,仍然動搖了一瞬。
他自詡光之後裔,九曜天照更是他最大的依仗。
甚至曾認為:光天生剋暗。
但眼前這個存在……
卻讓這一切,顯得如此可笑。
「……」有虞初之眼神微沉。
下一瞬,他忽然動了。
光,不再擴散,而是聚焦。
一道極致凝縮的光柱,猛然落下!
卻不是照向暗皇,而是照向一處紙鶴群。
「……?」暗皇微微一愣。
「這是什麼意思?」語氣帶著幾分嘲弄,「自暴自棄了?」
下一瞬──轟!!
紙鶴瞬間燃燒!
火光爆起!而那並不是單一燃點。
四周全是紙。
一處燃起,便是連鎖反應。
嗤!嗤!嗤!
火線蔓延,如導火索一般瘋狂擴散!
轉眼之間,整片黑暗之域,被火海吞沒!
🔥🔥🔥
火光,照亮一切。
黑暗第一次,被徹底驅散,幾乎所有暗分身都被這火與光給燃燒殆盡。
暗皇的表情,第一次真正變了,「……!」
沒有陰影、沒有死角、沒有可供穿梭的黑暗。
──他的領域正被一點一滴強行瓦解。
而就在這一瞬間──
有虞初之動了!
「就是現在!」
九曜天照直落!光柱直接鎖定暗皇!
「沒用的!」暗皇冷喝,身形欲退。
本能地想遁入黑暗。
但下一瞬他僵住了。
四周只有火,沒有暗,甚至還有九曜天照的干擾,周邊連半點暗都沒有。
「──!!」
第一次,真正的震驚,浮現在他臉上。
有虞初之,已經衝至眼前。
完全不顧自身。
衣袍已經燃起,火焰沿著袖口攀升。
但他沒有停,沒有退。
白紙在手,化刃──!
一劃!
噗!!血光乍現!
暗皇強行閃避。
右臂已斷!
他暴退!
試圖重整。
但九曜天照,緊追不放!
光如影隨形!
沒有黑暗,就沒有再生。
暗皇的氣息,第一次出現真正的紊亂。
有虞初之站於火中。
已將燃燒的道袍扯下。
只剩白色內襯。
神色冷冽,沒有猶豫。
再踏一步──追擊!
紙刃再起!
而此刻的暗皇少了一臂並失去了領域,已然落入了下風。
「──化神!!」暗皇終於低吼。
聲音之中,帶著壓抑已久的怒意。
下一瞬──
轟!!
黑氣,全面爆發!
不再只是環繞,而是從本體噴湧而出。
原本的暗皇,仍是「操控黑暗」。
但此刻他本身,便是黑暗。
氣息擴散、滲透,甚至與整片空間,融為一體。
九曜天照的光落在他身上卻無法再將其牽制。
「……」有虞初之目光一沉。
性質變了!
暗皇的手臂,在黑氣之中迅速重塑。
再生!完整如初。
暗皇緩緩抬頭,目光冰冷。
「我最討厭的——」語氣壓低,「就是你這種……還帶著希望的眼神。」
話音未落──
身影崩散,化作一團純粹黑氣。
沒有形體、沒有輪廓,彷彿只有黑暗本身。
下一瞬,黑氣已然繞至有虞初之身後!
然而在九曜天照的照耀下。
這一次,黑氣的流動,被清晰可看。
有虞初之早已判位!
紙刃出!
鏘!!
近身交鋒,再起!
但暗皇的聲音,忽然貼近,低得近乎耳語。
「你知道嗎?」語氣詭異。「你們所謂的光,對人而言到底是什麼?」
下一瞬!有虞初之一刀再斬!
噗!!
暗皇手臂再次被斷!
但他不怒反笑,「──是眼睛!」
呼──!
黑氣猛然從口中噴出!
距離太近!也太快!
有虞初之瞬間閉眼!但仍是晚了一瞬。
黑氣如活物般,從縫隙中強行鑽入!
「──!」
一股冰冷刺骨的侵蝕感,直入眼眶!
有虞初之身形一震,氣息紊亂。
但他還是強行穩住,再度睜眼時──
世界開始變暗,不是環境,而是他的視覺。
光在消失,邊界在崩解,一切逐漸被黑給吞沒。
「……」他終於明白了。
暗皇低聲笑起,聲音帶著勝利的餘裕。
「沒用的!化神之後的我,已經不再這麼懼怕光了」語氣一沉,「甚至……可以讓光成為黑的一部分。」
下一瞬。
九曜天照微微顫動、火光也開始扭曲。
不是熄滅,而是被染黑。
一點一滴,從邊緣開始。
侵蝕、轉化、同化。
有虞初之用最後的視線,看見了那一幕。
日輪正在變色,不再是光,而是散發詭異黑芒的存在。
「呵呵呵……」暗皇的聲音,在黑暗中回盪,「等到那一刻……」
語氣低沉而殘酷。
「九曜天照,也只會成為……屬於暗的神器。」他微微一頓,語氣轉冷。
「至於你──」聲音貼近,像死刑宣告,「你的眼睛……已經再也看不見了。」
「這就是你們太依賴光的後果。」暗皇低聲笑道,語氣之中滿是戲謔與篤定,「現在,正是天狗食日的時刻,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
有虞初之站在原地,雙眼雖然睜著,卻已化為一片漆黑,視界徹底消失,彷彿整個世界都被剝奪,只剩下最純粹的黑暗。
然而──
「仙解。」聲音低沉而平穩。
下一瞬間,狂風驟然席捲而起,原本幾乎被黑暗吞噬的九曜天照,竟被一股強行撐開的力量猛然擴張。
光芒不再收束,而是以近乎失控的姿態全面爆發,亮度在瞬間暴漲到極致。
暗皇神色驟變。
有虞初之的聲音再次響起,冷靜之中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諷意:
「其實……剛才若你選擇直接殺了我,這一戰你便已經贏了,但你偏偏只弄瞎了我的眼睛。」
話音落下的同時,光徹底爆發。
那不是單純的照明,而是一種無差別、無選擇、甚至不帶任何慈悲的純粹光芒,瞬間吞沒整個空間,使一切視覺在同一時間被強行抹除。
「九曜天照之所以不能隨意仙解,就是因為它本就是世間最亮的神器。」有虞初之語氣平靜,「一旦完全解放,不只是照亮,而是會讓所有人無一例外,瞬間失明!」
暗皇猛然抬頭,卻在下一瞬間發出壓抑不住的痛吼,「我的……眼睛……!」
他終於第一次露出真正的動搖。
極致的黑暗,在極致的光面前,不再是壓制,而是失去了依附的根基,開始被徹底逼退。
光芒持續膨脹,空間在這股力量之下不斷震盪,甚至連溫度也隨之飆升,整個領域逐漸轉為一片燃燒般的光海。
有虞初之站在光的核心,身形穩定,語氣依舊從容:
「所以我才選擇不用它,而是以紙為器。因為九曜天照從來就不是為了毀滅而存在,它是光、是日、是照亮眾生的希望;若將它化為殺戮之器,那與你所謂的黑暗,又有何異?」
隨著九曜天照無止盡地擴張,光芒節節暴漲,亮度迅速攀升至極致,最終強烈到不只是無法看見,而是連「看見」這件事本身都被徹底抹去。
「九曜天照,是有虞氏歷代唯一傳承的法器,它不只是守護凌雲丘的神器,更是維持光與暗平衡的存在。」
光芒再度推進,壓迫感節節攀升。
「所以你完全錯了!」聲音轉冷,「光與暗,從來就不是對立的存在,有光的地方必然有暗,沒有誰能吞噬誰,也沒有誰高於誰。」
他的步伐向前踏出,光隨之逼近,「光象徵著希望與正義,而暗則象徵著絕望與不義,兩者本就是一體兩面。」
語氣不高,卻如定論落下,「而你只將暗推至極致,自詡為真理,那才是最錯誤也是最可悲的答案!」
下一瞬間,九曜天照的光芒徹底擴張,將整個空間完全吞沒,不只是光,還夾帶著極致的熱浪席捲一切。
有虞初之身上的護符微微閃動,將那股灼熱隔絕在外。
而暗皇的黑氣,則在這片光海之中不斷崩解、撕裂,再也無法重組。
「啊啊啊啊──!!」
最後的慘叫在光中撕裂開來,隨即被徹底吞沒。
一切歸於寂靜,只剩下仍在燃燒的光。
「結束了。」有虞初之閉著雙眼,向前走了幾步,語氣低聲而平靜:「語心那邊……應該也能取勝。」
「至於大姐頭──」他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呵,她更不可能會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