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回頭。
但林雪沫知道，
鏡子裡的那個「她」，
動了。
不是看到。
是感覺到。
那種感覺很輕。
像有人在背後，
剛好抬起頭。
她的腳步沒有停。
甚至沒有變慢。
只是⋯⋯
呼吸亂了一瞬。
顧瑾言也沒有回頭。
她往前走。
聲音很穩。
「不要確認。」
林雪沫愣了一下。
她沒有問為什麼。
只是點頭。
「嗯。」
兩個人繼續往前。
腳步聲落下。
一下。
一下。
規律。
穩定。
⋯⋯
然後。
有一瞬間⋯⋯
林雪沫踩下去的那一步，
沒有聲音。
她的心猛地一緊。
腳步還在走。
但那一下，消失了。
她沒有停。
也沒有低頭。
只是下意識又踩了一步。
這一次，有聲音。
正常。
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但她知道。
不是錯覺。
她的聲音很低。
「剛剛⋯⋯」
顧瑾言沒有看她。
「我知道。」
林雪沫的指尖微微收緊。
「這次不是鏡子。」
顧瑾言「嗯」了一聲。
停了一秒。
她說。
「⋯⋯有點不只在鏡子裡了。」
這句話很輕。
但比剛才任何一個異常都重。
林雪沫沒有再說話。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
這裡的東西，不再只在「裡面」。
腳步聲繼續。
這一次，她沒有再去數。
也沒有再去分辨是不是多一個。
她只是走。
直到⋯⋯
她忽然覺得。
前面那個人，
走得比她慢了一點。
她的視線微微一晃。
但她沒有看。
因為顧瑾言在她旁邊。
一直都在。
所以前面——不應該有人。
她的呼吸變淺。
那個影子，沒有消失。
還在。
很淡。
很模糊。
像是剛好在她視線的邊緣。
顧瑾言的聲音從旁邊低語。
「不要跟。」
林雪沫一瞬間僵住。
她沒有說出口。
但顧瑾言知道。
她剛剛，差點加快腳步。
想跟上那個影子。
林雪沫慢慢吸了一口氣。
把步伐壓回來。
「⋯⋯好。」
那個影子，
沒有停。
也沒有回頭。
只是繼續往前。
然後。
慢慢消失。
像本來就沒有存在過。
走廊恢復乾淨。
只剩兩個人的腳步聲。
規律。
穩定。
過了一段時間。
林雪沫才低聲說。
「如果我們不看⋯⋯」
她停了一下。
「它還是會來。」
顧瑾言這次沒有馬上回答。
她走了幾步。
才說。
「因為不是鏡子。」
林雪沫一愣。
「什麼？」
顧瑾言的聲音很平。
「鏡子只是讓我們看到。」
她停了一秒。
「不是讓它存在。」
空氣忽然變得有點冷。
林雪沫沒有再說話。
她開始專心走。
不看。
不想。
不去確認。
⋯⋯只維持現在。
可是。
有些東西，
開始變得更難忽略。
她忽然發現。
自己的呼吸聲⋯⋯
有兩個。
一個在她胸口。
一個⋯⋯慢了半拍。
在她後面。
她的背脊瞬間發冷。
她沒有回頭。
甚至沒有停。
只是聲音變得更低。
「顧瑾言。」
「嗯。」
「妳有沒有聽到——」
顧瑾言直接打斷。
「有。」
很快。
沒有猶豫。
林雪沫的手心微微出汗。
顧瑾言說。
「不要對齊。」
林雪沫愣住。
「什麼意思？」
顧瑾言的語氣壓得更低。
「它在學。」
空氣變得稀薄。
林雪沫的呼吸亂了一瞬。
她沒有再試著聽。
反而刻意讓自己的呼吸變亂。
快一點。
再慢一點。
不規律。
後面的那個——
停了下來。
像跟不上。
然後。
消失了。
林雪沫的肩膀微微放鬆。
她低聲說。
「⋯⋯可以甩掉。」
顧瑾言沒有回應。
她只是看著前方。
過了一秒。
她說。
「不是甩掉。」
林雪沫的心微微一沉。
「是它還沒跟上。」
腳步聲繼續。
這一次。
只有兩個。
很清楚。
沒有多。
也沒有少。
走廊還在延伸。
鏡子還在兩側。
她們沒有看。
但那種「被看著」的感覺，
沒有消失。
反而更近了一點。
像不是從鏡子來的。
而是⋯⋯
就在她們之間。
林雪沫沒有說出口。
但她忽然有一個很清楚的感覺。
如果她現在停下來。
如果她現在不走。
那個東西⋯⋯
會直接補上來。
變成她。
她的腳步，沒有停。
反而更穩。
顧瑾言在旁邊。
沒有看她。
但她的聲音很低。
「繼續走。」
林雪沫點頭。
沒有回應。
她們往前。
一步。
一步。
沒有回頭。
沒有確認。
也沒有再試著理解。
只是⋯⋯
維持現在。
但某個瞬間。
林雪沫忽然發現。
她踩下去的影子，
比她慢了一拍。
她的心猛地一縮。
這一次。
她沒有說。
也沒有看。
只是繼續走。
像什麼都沒有發現。
但她知道。
現在的影響，
不再只是鏡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