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搭上極右翼加速主義的貪婪列車，一場關於靈魂的拷問與反思
今年的一月分，國外出了很火的一篇爆料，內容請依個人判斷真偽，雖然一點也不令人驚訝，畢竟資本主義的弊病就是生產力不足和剝削，但是深層的涵義令人玩味。以下是該仁兄的自白(請諒解他暱名的必要性)：
我是某大型外送應用的開發人員。所謂的「優先配送費」和「司機福利費」100%歸公司所有，司機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在圖書館用公共Wi-Fi，透過一次性筆電發這篇文，因為理論上我受嚴格的保密協議約束。但我已經不在乎了。我昨天提了離職，說真的，我希望他們告我。這秘密在我心裡憋了八個月，眼睜睜看著程式碼被推上正式環境，想到自己幫忙打造了這臺機器，我晚上根本睡不著。
大家總懷疑演算法在背後搞鬼，但現實其實比任何陰謀論都更讓人沮喪。我是一名後端工程師。每週的敏捷開發會議上，產品經理們討論如何從「人力資產」（這是資料庫結構裡對司機的正式稱呼）身上再榨出0.4%的利潤。他們談論這些人的口氣，就像在談遊戲裡的資源點，而不是努力付房租的父親或母親。
首先，「優先配送」完全是個騙局。當初向我們推銷時，說這是「心理價值附加服務」。就像標題說的，當你多付那2.99美元，訂單JSON裡只會改變一個布林值旗標，但派單邏輯根本無視它。它完全不會讓你的訂單變快。
我們去年其實做過一次A/B測試：我們沒有加快優先訂單的速度，而是故意將非優先訂單延遲5到10分鐘，讓優先訂單「相對感覺」更快。管理層對結果非常滿意。我們光是讓標準服務變差，而非讓高級服務變好，就創造了數百萬美元的純利潤。
但真正讓我作嘔──也是我離職的主因──是那個「絕望指數」。我們有一個針對司機的隱藏指標，根據他們的接單行為追蹤他們對現金的需求有多迫切。
如果一個司機通常在晚上10點上線，並且毫不猶豫秒接每張垃圾的3美元訂單，演算法就會將他標記為「高絕望度」。一旦被打上標籤，系統就會故意不再派發高報酬訂單給他。背後的邏輯是：「既然我們知道這傢伙絕望到連6美元都肯跑，為什麼還要付他15美元？」我們把好的小費單留給「偶爾跑跑」的司機，讓他們上鉤並沉迷於遊戲化的體驗，而那些全職司機則被逐漸磨到粉身碎骨。
再來是「福利費」。你可能最近在帳單上看過那個1.50美元的「監管應對費」或「司機福利費」，這是在最近勞工法通過後出現的。它的措辭設計讓你感覺自己是在幫助勞工。
實際上，這筆錢直接進入公司的秘密資金池，用來遊說反對司機組建工會。我們內部有一個特定的成本中心叫「政策防禦」，這個費用就直接注入那裡。你實際上是在付錢給那些高薪律師，讓他們去打官司，好讓你家的外送員無家可歸。
至於小費，我們基本上在搞「小費竊取2.0版」。我們不再「合法偷竊」小費，因為之前為此被告了。取而代之的是，我們用預測模型來動態降低基礎報酬。
如果演算法預測你是「高額小費客」，很可能會給10美元小費，它就會向司機提供僅2美元的可憐基礎報酬。如果你給0元小費，它反而會提供8美元基礎報酬，只為了讓食物有人送。結果就是，你的慷慨並沒有獎勵到司機，而是在補貼我們。你在支付他們的工資，這樣我們就不用付了。
我喝醉了，也很憤怒。在這篇文被刪掉之前，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後記：對西方資本主義社會發展擔到憂心的觀察家指出這是邁向「圖克化」的一個重要里程碑——亦即海耶克「通往奴役之路」的演算與人工智慧化變體。這正是一個由人工智慧驅動、卻缺乏數據所有權的經濟體制必然的終點。沒錯，你仍然能找到工作，但報酬微薄，且你將持續不斷地受到人工智慧的監控與操縱。
更糟的是，你工作中產生的數據將被擷取 (實為竊取)，並用於打造能夠取代你的人工智慧，使你陷入無盡的循環：
- 執行一項任務
- 人工智慧從中學習
- 人工智慧取代你
- 重新受訓（借錢學習新技能）
- 執行那項新任務
- 人工智慧又從中學習
有別的專家則提出一種欺詐機制：人工智慧可能意外地模仿了其他人工智慧的行為，而這些被模仿的對象尤其擅長表現得像人類。
這將導致報酬增長陷入停滯，而人工智慧的進一步發展反而會強化這種停滯。若此機制屬實，將在人工智慧投資領域形成一個清晰的預期回報階層——其區分標準不在於運算力或數學能力，而完全取決於人工智慧能否具備令人信服的「人類特質簽名」。
那麼我們能做什麼呢？很多因新科技產生的服務讓我們失去了分辨「便利」和「懶惰」的能力，更可怕的是誤把「退化」當成「效率」。在各式AI應用成為基礎建設一部份之前，是否需要有一股力量形成一個指導和監督框架，其底層邏輯是以人為本而非資本家利益呢？
或許每個人都應該從這個角度出發想想，然後起身行動吧!
「你是否願意為了抵制這種剝削，接受外送慢 10 分鐘，或乾脆自己下樓買？」
Until next time,
CIO x C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