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午夜的烏龍拼車 (金碩珍)
柏林四月的午夜,雨水總是帶著刺骨的涼意。
妳站在街角的咖啡廳屋簷下,凍得渾身發抖。今晚原本是妳和丹尼爾約好見面的日子。妳為此精心打扮,甚至在風雨中等了將近三個小時,換來的卻只有對方一句輕描淡寫的:「抱歉,臨時有事,改天吧。」
妳將凍僵的雙手深深插進防水外套的口袋裡,死死地攥著那封原本打算在今晚交給他的、邊緣已經被雨水微微浸濕的情書。紙張冰冷的觸感,像極了妳此刻涼透的心。
妳有些焦躁且委屈地盯著手機螢幕上停滯不前的叫車軟體定位,只想趕快逃離這場大雨和這糟糕透頂的一天。
一輛黑色的保母車緩緩駛近,輪胎碾過發亮的柏油路面,濺起一陣水花,最終在妳面前停了下來。
車身在雨夜中幾乎隱形,沒有任何醒目的標誌。妳冷得大腦有些遲鈍,以為是自己叫的 Uber 終於到了,於是猛地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帶著一身潮濕的水氣與淡淡的狼狽鑽了進去。
「砰」的一聲關上車門,將外頭狂躁的雨聲徹底隔絕。
「抱歉,外面的雨實在太大了。」妳一邊收起滴水的傘,一邊用流利的英文帶著濃濃的鼻音說道,「請帶我回市區,謝謝。」
車廂內安靜得有些詭異。沒有導航的機械提示音,沒有廣播,也沒有司機公式化的寒暄。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極其高級的木質調香水味,混合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感。
只有一陣極其輕微的衣料摩擦聲。
駕駛座上的人緩緩轉過了身。
那是一個擁有著極度寬闊肩膀的男人。他穿著一件看似隨意、卻質地極好的黑色連帽衫,頭上壓著一頂深色的鴨舌帽,大半張臉被黑色的口罩嚴嚴實實地遮住。
但在車廂昏暗的頂燈下,那雙毫無遮掩的眼眸卻異常明亮。那是一雙清冷、深邃,帶著一絲錯愕與極致好看的桃花眼。
他看著妳,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勾住口罩的邊緣,往下一拉。
當那張毫無死角的完美臉龐徹底暴露在微弱的光線中時,妳感覺自己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金碩珍。
這位過幾天就要在德國幾萬人體育場舉辦盛大演唱會的頂級巨星,此刻竟然坐在這輛不起眼的黑色保母車駕駛座上,與妳的距離不到半公尺。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大聲呼喊保鑣。他只是微微蹙起那好看的眉毛,用他那特有的、帶著一絲清冷與磁性的嗓音,同樣用英文平靜地開口。
「我想,妳可能上錯車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點低沉的顆粒感,在狹窄的車廂裡迴盪,震得妳耳膜發麻。
大腦在一瞬間徹底當機。妳緊緊攥著口袋裡那封皺巴巴的情書,喉嚨像是被哽住了一樣,連一個最簡單的單字都拼湊不出來。
就在這時,後座厚重的隔音擋板後方傳來了一陣低沉的騷動,隱約有幾個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晃動,伴隨著壓低聲音的交談。
碩珍沒有回頭,他的視線依舊牢牢地鎖定在妳身上。那雙總是對著鏡頭展露溫柔笑意的眼睛裡,此刻卻透著一種不容忽視的防備與上位者的審視。
外頭的雨下得更大了,劈頭蓋臉地砸在車窗上。遠處隱約傳來了幾道刺眼的車燈閃爍,像是經紀公司或狗仔正在急速逼近的追蹤信號。
碩珍的目光越過妳的肩膀,看了一眼副駕駛座窗外的後視鏡,眼神微微一沉。
「不過,」他重新將視線落回妳有些蒼白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既然上來了,現在下車可能有點麻煩了。」
他沒有給妳任何反應的時間,長臂一伸,直接越過妳的身體。那股好聞的木質香氣瞬間將妳整個人籠罩,妳甚至能感受到他隔著衣料傳來的溫熱體溫。
「咔噠。」
他替妳扣上了安全帶,隨後坐直身子,雙手重新握住方向盤。
「坐穩了。」
下一秒,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這輛載著防彈少年團秘密的黑色保母車,在柏林的雨夜中猛地撕開雨幕,朝著未知方向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