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從那次開始,村民們三不五時就會拖回一頭怪鹿。」
老人指尖微頓,原本快速撥弄的木珠隨之停了下來。「也是從那天開始,村子開始富裕了起來,同時村民的情況也越來越糟糕。」
他哽咽著,聲音像被磨過般粗糙。
「即使到了那種時候,我還天真地以為祭典完成後,平息神的憤怒一切都會好轉起來。」
四人都沒有開口,只是默默聽著他把故事說完。
雖然經過幾次波折,最後總算挑了個良辰吉日,讓老薩滿安穩下葬。
這天。
天空出乎意料的藍得透明,連一絲雲也看不見。
佑先站在一旁,他看著眼前的人們,也抬頭看著天空。
(已經有多久沒看到這樣的天氣了?)
正當他還在為天空感嘆時,一道不該出現的身影猝然闖入視線內。
那是一張讓他感到眼熟的臉。
他揉了揉眼,再次看去,確認那不是錯覺。
那名村民的神態,像極了當初第一頭被宰殺、分食的怪鹿。
他記得很清楚,自從那場「狂歡」之後,這個人就徹底從村子裡蒸發了。
儘管他曾四處打聽,卻始終無人能交代此人的下落。
在佑先心裡,早已默默為他宣判了死刑。
他悄悄向村長靠攏,壓低聲音問道:
「你知道……那個人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嗎?」
「你說誰?」
村長滿臉不解。
「就是那個阿,站在角落那個。」
佑先小幅度的抬起手示意,指著外圍的村民。
「矮矮瘦瘦,短頭髮那個!」
村長沿著他的指尖看去,眉頭卻越鎖越緊。
「他?他不是一直都在村子裡嗎?沒離開過啊!」
這話讓佑先的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扯出一抹苦澀的笑。
「我記得上次問你,你還跟我說他失蹤了。」
「我有說過嗎?」
村長眼裡的疑惑瞬間被擔憂給取代。
「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村長原本還在疑惑的神情,瞬間就換上了擔憂。
「不是,我記得……」
看著村長那全然不似作偽的神情,佑先原本想反駁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或許你說的對,最近祭典的事情忙碌的點。」
最後,他只能順著話頭應付過去。
村長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要不要先去休息,後面的我來也可以。」
佑先擺了擺手。
「沒事,我還可以。」
不死心的佑先接連詢問了幾名村民,得到的答案卻如出一轍。
他們的答案都表明了那位村民從來沒有離開村子過。
甚至還有人信誓旦旦地描述這幾天如何與他一同工作、聊過哪些八卦。
這些回答宛如重錘,狠狠擊碎了他的認知。
接下來的時間,他整個人變得渾渾噩噩。
如何下葬、眾人何時散去、自己又是何時坐到椅子上的,他都毫無記憶,只憑著本能完成所有動作。
(他真的一直都在村子裡沒有離開過?難道……真的是我記錯了?)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墓碑。
但內心的問題,卻沒有任何人可以給予答案。
最後他只能帶著不安與疑惑度過這個夜晚。
「那天過後,村子裡每天都有人消失,但同時都會有失蹤的人莫名地出現。」
「會不會,其實是你記憶出了問題?」
陳桂十一在腦中理清故事脈絡後,拋出了關鍵的質疑。
老人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沉重:
「我沒辦法保證任何事情,但這是我記憶中的故事,信與不信,取決於你們。」
「好,我知道了。」
陳桂十一垂頭思考了片刻後,繼續問道:
「祭典的部分,你好像還沒提到?」
老人聽到後,只是默默點頭,接著又嘆了口氣補充道:
「其實就跟你們看到的差不多。」
「還是請你說一下吧,或許第一次舉辦會有什麼細節不一樣。」
聽完,老人緩緩閉上雙眼。
話語間充滿了疲態。
「可以,但你們就別抱太多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