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藝術樂園」活動影像。／照片提供：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看戲是貪心的。只要有喜歡的演員，只要題材有趣，只要聽說「這檔不能錯過」，我就會燃起走進黑盒子裡的慾望，像是在累積一張無形的清單：看過了多少作品、多少版本、多少經典。
那時候的我，把「看戲」當成任務清單，彷彿打勾與記好，便能證明我身在產業裡，我沒有錯過任何事物，並且足夠用力地活在劇場。直到一天，我開始發現，時間不再是可以輕易切割的東西。
當時間變少之後，看戲反而變得更加重要——這是在成為母親之後，我第一次誠實地面對這一件事：我沒有那麼多的晚上，可以任性地留給自己了。看戲不再只是「今天有沒有空」，而是牽動整個週末的結構，誰應該照顧孩子，我該在什麼時間回到家，隔天還有沒有精神帶小孩⋯⋯
於是，我不得不學會一件以前並不擅長的事：挑選。
《紙淘氣 逃出去》（The Paper Escaper）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飛吧！我的甲蟲朋友》（A Bucket of Beetles）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起初，這些不得不的篩選，讓我感到委屈。於是，我換一個角度，不如帶著孩子進劇場看戲吧！
如果劇場是我在這十年來，所學會用以觀看世界的方式，那我希望，孩子認識世界的入口，也有一點戲。其實，我很少和孩子解釋，戲在做什麼，劇場又在做什麼。更多時候，我只是坐在她的身邊，感覺她什麼時候緊張，什麼時候大笑，什麼時候轉頭看向我。
在兒藝節的戲劇節目裡，有不少作品正好適合與孩子並肩看戲。在女兒還小的時候，我會挑選沒有語言的戲，比如《紙淘氣 逃出去》（The Paper Escaper）用一本立體書與木偶，講述關於勇氣與選擇的故事；《飛吧！我的甲蟲朋友》（A Bucket of Beetles）則將自然、生態與友誼，放進極度細膩的偶戲世界裡。
而這些作品並不要求孩子「聽懂」，只是允許他們用自己的節奏理解。對我來說，這類型的演出就像是感官訓練，當孩子在看「發生什麼事」，我則會不小心開始思考：「為什麼這樣說一個故事呢？」
《閃亮貴賓犬》（GLOW!）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一二三，不掉下去！》（Not Falling）演出影像。／影像提供：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其實有很多的兒童戲劇，並不只是獻給孩子，也是為了給很久沒有被觸動的大人看。就像女兒現在大了一些，或大人也想被好好地打中一次，我就會挑選形式清楚、情感層次較深的作品。比如，《閃亮貴賓犬》（GLOW!）談的是網路與凝視，以及每一個人渴望被看見的心理狀態；《一二三，不掉下去！》（Not Falling）則用舞蹈與影像，討論關於身體狀態、重力平衡，以及「不掉下來」的想像。
這些作品表面上很輕，但裡面暗藏著許多，無論是大人或小孩，都會在日常生活裡遇見的問題。我有時候也會想，孩子看的是顏色與動作，而我們看的是：「啊，原來我也是這樣長大的。」我才終於慢慢理解，真正重要的不是「看了多少」，而是「留下了什麼」。
所以每年的「北藝嚴選」，也可以說是我的看戲地圖。我會從嚴選清單中，安排 2 至 3 檔戲劇節目給我們與女兒，接著再挑選 2-3 檔戲劇節目給自己。現在的我，在選戲時常常浮現一個問題：這一晚，我希望帶著什麼樣的狀態回家？
《海妲・蓋柏樂》演出影像。／照片提供：衛武營國家藝術文化中心（攝影／林峻永）
《暗夜・腹語・鬼托邦》演出影像。／照片提供：國家兩廳院（攝影／康志豪）
有一些作品，是我需要被拉出日常時，才會挑選的，比如大規模製作、長時間演出、結構縝密到需要你全然交出注意力的作品；也有一些作品，則是會讓我持續看見痛楚的，但它卻也能從中提醒我：某些痛苦並非是我一個人獨有，它可能是許多生命中必然的存在的。
看戲看了十多年，現在的我更加在意，這齣戲會在我的生活裡留下什麼，而 2026 年我給自己排了三齣作品：
➀ 《恍恍》：為了看見「劇本如何真的被演員使用」，這是一檔我一定會看的戲。原因不只是國際共製，而是來自四把椅子劇團。每當四把椅子的演員在舞台上，便經常讓我感覺到「這個角色正在『當下』做選擇」，而非照著安排好的節奏往前走。
這一種細微的停頓、遲疑，甚至不確定，對演員來說非常珍貴；再加上與日本導演加藤拓也的合作，我很想知道極度重視文本密度與演員狀態的導演們，可以將演員推向何方。
➁ 《海妲・蓋柏樂》：這是所有女演員一定要進劇場看的角色。如果妳是女演員，幾乎不可能對《海妲・蓋柏樂》無感，她不是一個討喜的角色，甚至也不是一個「可以被理解」的角色。但正因如此，她將成為演員的進階挑戰題，而對我來說，這是一齣看完也像是上了一堂紮實表演課的戲。
➂ 《暗夜，腹語，鬼托邦》：當演員必須面對「聲音、身體、附身」，如果說有哪一檔戲，是我會在演員的身分之下，所刻意留下來給自己的，那便是《暗夜，腹語，鬼托邦》。窮劇場製作的作品，一向不是為了讓人看得「舒服」。它所關心的是：當敘事被拆解，當角色不再穩固，當「人」這個位置開始動搖，演員還能不能站在舞台上說話。
而對演員來說，這是一個非常殘酷的舞台。因為在這裡，你不能只靠角色設定生存，也不能只靠情緒推進撐場，表演必須在破碎、疊影、複聲之間持續成立，而當失去了明確的人物設定與線性敘事之後，你還知道自己為什麼站在舞台上嗎？
《轉角＂碰＂見怪》彩排場。／影像提供：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攝影／林軒朗）
寫到這裡，我也才發現，這幾齣戲所傳遞的，其實都是同一件事。無論是我為自己挑選的作品，或是我牽著女兒走進兒童藝術節，這都不再只是「我要看什麼戲」，而是我希望劇劇場能以何種方式，存在於我們的生活裡。
於是我慢慢意識到，身為「自己」與「母親」的這兩件事，其實並不衝突。我為自己挑選的作品，正是因為我已經學會有什麼是值得被留下的，而我陪著孩子進劇場，則是因為我發覺劇場並不用來證明什麼，而是用來陪伴什麼。
就在一些夜晚，幾個週末，在我為自己留下的位置，或是陪伴在女兒身旁的小小座位上，劇場依然能陪伴著我，好好呼吸與生活。
前進社區《叮叮咚咚大冒險》活動影像。／照片提供：臺北表演藝術中心
最後，既然看了那麼多必看的戲劇節目，身為理財狂熱的我，一直以來也都會透過北藝中心的「成癮玩家」會員，用 75 折買到很好的位置，也可以在累積一定張數後，使用 5 折卷，也就是說，通常在看到第三齣戲之後，入會資格的 1,000 元就會回本了。
非常愛整理表格的我，也統整了一張表格大家分享：
➀ 新手玩家（免費）：適合偶爾看戲，想先試看看的你。
購票重點優惠：主辦節目 9 折；註冊／綁定可拿折價券。
➁ 成癮玩家（NT$1,000）：適合一年看 2–3 檔以上的節目，在意位置與時間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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➂ 團隊玩家（NT$1,000）：適合常揪朋友家人一起看戲的你。
購票重點優惠：享有預購資格，多人同行亦有折扣（4 張起 8 折、10 張可到 75 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