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關於龜崙社的故事,我們要把時間拉回到雍正十年(1732年),那一年發生的事,改變了龜崙社的命運。
那一年,龜崙社襲擊了漢人,地方駐軍得知後向上報告,他們如此寫道「……五月十一日奇崙(龜崙)社番作歹,焚燒社丁郭生房屋,射死郭生、王慶、劉三三人,又鄰居駱淵、沈辰二人,被箭射傷者六人,又焚燒桃仔庄、新庄二處民房,十二日截搶途中公文十七件,十三日甘棠溪桃仔園庄民房俱被燒燬無存。」
龜崙社放火焚燒桃仔園庄、新庄二處民房,殺死五名、且射傷六名漢人,隔天搶了運送中的公文十七件,第三天桃仔園庄的民房已經被焚燒殆盡。
當中重複出現的,是「郭生」這個名字,龜崙社的行動,先是燒了他的房子,再將其射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們對郭生如此恨之入骨,現在已不得而知。但可以想像,當時的漢人挾帶著武力、權力、國家暴力,對他們進行著多麼不公平的壓迫行為,終於在某個時間點,壓抑的情緒炸裂開來。
然而行兇、放火,引來了大清帝國的武力反擊,只是,這反擊的力道遠超乎他們的想像,也遠超乎合理的範疇......
11月4日「奇崙社逆番予藉有茅虎茅巴辣毒乖媽爛等亦以誘擒,餘孽求降者億有七十餘人。」
隔年11月「至於奇崙等社......隨據參將靳光瀚報稱前後陣斬貳名,陣擒陸名,誘拘肆名,自獻兇首參名,及同知尹士俍、都司蘇鼎元計擒伍名,投降男婦老幼共壹百肆拾名,訊因醉後效尤,原無別情。」
為什麼,奪走五個人生命、射傷六人、燒房子、搶走十七件公文,需要抄家滅族?讓原來的生活難以維持,讓原有的青壯男性消失殆盡?
原因只有一個:他們被認為是大甲西社抗清事件(又稱北路番變,為台灣中部平埔族歷史上最大的抗官事件)的一環,因此被帝國用武力強力壓制。
龜崙社民只能在審問時擠出幾句:「我們當時只是喝醉了,沒有其他意圖......」
這段供詞的背後是一整個族群的傷、一整個世代的痛,這哀傷該有多深。
《臺灣志略》「龜崙番性強悍,經剪伐後,壯番寥寥,歸於霄里同居。」
龜崙社倖存的老弱婦孺,無法支撐在原鄉的生活,遷移到了霄裡社(桃園八德),重新建立他們的生活秩序。
重新回到案件,雍正年間就失去大量壯丁,離開三角埔頂山的龜崙社,應該是無法在乾隆年間犯下七十二人命案的,更何況大清奏摺當中,再也沒有看到龜崙社引發新的事件,那麼萬善同究竟是怎麼出現的呢?
故事仍未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