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口香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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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山捷運站出口外車水馬龍,行人來來往往,人聲、車流聲,各種嘈雜聲,都吵不醒窩在牆角打瞌睡的停妹阿嬤。八十六歲的停妹阿嬤在捷運出口賣口香糖和糖果已經九年,每天早上九點鐘準時拉著菜籃車擺攤,晚上九點才回家,每天做十二小時的生意,生意好時可以賣到一兩千元,生意不好只有幾百元。停妹阿嬤說,「過年生意最好,客人買很多,也會塞紅包給我,一天都有四五千元。」


幾年前有許多網友發起用薪台幣讓阿嬤早點回家的活動,就算阿嬤當天生意好也提早回家,可是隔天依然準時出現在捷運出口。她吃很少,喝更少,她說在外面做生意頻尿很麻煩,有時會有好心人送餐點給她,一碗粥吃兩餐。有一天,有人提報阿嬤給慈善團體,隔天志工阿景就出現了。「剛開始阿嬤的防備心很重,不談自己的事,住哪裡、有沒有孩子,家裡還有什麼人,統統三緘其口,不願多說。」阿景說。


在阿景每個星期固定關懷下,停妹阿嬤漸漸對志工打開心門,偶爾會說起自己的事,也願意讓阿景去她的租賃處。阿景說,「阿嬤住在中山區巷弄裡一幢公寓三樓的小套房,房間只有一張床、一張小桌子,還有養父的照片,她負擔自己的生活費、房租,自食其力。」阿嬤不想說的,阿景也不會問,他只是固定每星期日去幫她分藥到藥盒裡,再陪她吃飯說話,聽她說著身體哪裡不舒爽。


有一天下午,阿景來帶阿嬤去看醫生,先去耳鼻喉科測試聽力,再到牙科。阿景說,阿嬤聽力受損,需要相關證明才能幫她申請助聽器,阿嬤的假牙也磨損嚴重,咬合不正,吃東西時經常咬到牙肉引發疼痛而沒有胃口。在候診區等到醫生的時候,阿嬤很開心也很感動困擾許久的牙齒咬合問題終於解決,下一秒卻悲從中來,激動又哽咽的說,「我那些兒子沒有用,都沒有用,要錢才會來找我,給了錢大半年不見人影,我是死是活也沒有人在意。」


也是帶阿嬤看醫生那一天,阿景才知道阿嬤的重聽是童年被養母甩耳光造成的,這些年來逐漸聽不見,據說是氣兒子加重的,她說自己每天想每天氣然後就漸漸聽不見。每星期一是阿嬤的公休日,阿景會帶她搭公車去環保站做資源回收,阿嬤很喜歡去環保站,那裡的人很溫暖,待她如自己的老母親,總是亦步亦趨的關懷,讓她感覺被珍惜被呵護。


阿景說,很多慈善團體都接觸過阿嬤,也提供幫助,可是阿嬤的問題沒有解決。阿嬤自己能賺錢,阿嬤缺的不是錢而是親情。她心裡有很多苦悶、怨恨和不解,不知道自己的命為什麼這麼坎坷,不知道為什麼爹不疼娘不愛,婚姻不美滿,八九十歲了還要供應兒子。沒有人能回答停妹的問題,卻不吝給她很多的「偽親情」,幫助她轉念、轉移注意力。阿景說,「阿嬤在環保站做分類,嘴巴就開始念,我問她念什麼,她回答我,『心開運轉福就來』」。這句話成了阿嬤重新幸福的咒語,只要手在動,嘴一定念,做得渾然忘我,忘了所有的煩惱。


今生所有遇見,都是久別重逢,跟家人的緣份不盡然全是好緣,如果與一個親人有一樁惡緣,跟兩個親人有兩樁惡緣,那就會是一生的痛苦與折磨。停妹阿嬤與原家、養家,以及丈夫兒子都沒有結好緣,所幸她曾經廣結善緣,所以晚年能得到眾多陌生人的關懷和照顧,志工用心與真心,阿嬤也漸漸放下仇恨,願意善解。有苦的人走不出來,有福的人要走進去,要與身邊的人結好緣,更要用智慧來善解,才有機會惡緣轉善緣。


#廣結善緣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

#轉念

#心開運轉福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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