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過車城嗎? ft. 林志慶、黃耀緯

更新 發佈閱讀 29 分鐘

訪問日期:2026-4-13

這次我們要分享的一個文化節,很年輕,才辦第二屆,舉辦的地點也非常特別。南國鎮安文化節8/7-8/9將在屏東車城統埔鎮安宮舉行,總策展人是林座團長林志慶,車城統埔是他生長的地方。這次志慶與阿緯一起來分享文化節中的沈浸式音樂劇,以及志慶之所以想在家鄉辦文化節,甚至在屏東也成立了林座的緣由。


第二屆南國鎮安文化節 「埔埔風」

蓉:請兩位先跟聽眾朋友自我介紹一下好嗎?

慶:大家好,我是這一次南國鎮安文化節的策展人,也是這整體活動規劃的負責人。今年林座在屏東落腳,然後展開了我們第二屆的南國鎮安文化節,今年叫做「埔埔風」,歡迎大家來。

蓉:落腳是指?

慶:對,我們登記了一個在屏東的林座。

蓉:啊,真的啊?

慶:對,因為本來就是屏東人嘛,然後就是有跟屏東在地的團隊,也有跟文化處這邊的科長都討論過,如果真的很希望可以深耕家鄉的話,還是希望可以在屏東立案一個劇團來從家鄉出發,會更具體一點。

蓉:那還是叫林座?

慶:對,還是叫林座,因為要經營太多品牌好累。

蓉:竟然還有分公司,太酷了。請第一次來的阿緯介紹一下自己好嗎?

緯:哈嘍大家好,我是阿緯,我本名叫黃耀緯,目前從事就是劇場演員,影視演員都有。因為在多年前跟Derson認識,這一次他找我來演出他們這個作品。

蓉:阿緯其實是很有名的哦。

慶:其實很多年輕人都認識他啦。

蓉:而且剛剛問了才知道你是念文化國劇系,所以是小時候就想要走演員這個,行當的嗎?但為什麼挑國劇也蠻特別。

緯:因為那個時候戲劇分數不夠,哈哈,這樣太真實了嗎?

慶:太誠實了啦。

蓉:演員誠實很重要啊。你原本就是想要念戲劇的?

緯:我是戲劇跟國劇都有填啊,最後是國劇上了嘛。其實一開始對國劇沒有那麼了解,可是後來慢慢,進了國劇系之後,發現它的特別之處是在於,你可以學到一些底蘊,一些跟一般戲劇系不太一樣的一些身段、一些唱段,反而現在有時候可以當作很多加分題用。例如說可能他說要唱一段,雖然沒有辦法像那種從小學習的唱得那麼精緻,可是像不像七分樣,或是一些身體的一些動作啊,一些是可以跟他們有,產生不一樣的東西。

阿緯踏入音樂劇領域 陰錯陽差

蓉:而且你有點專攻音樂劇是不是?

緯:也是陰錯陽差。

慶:你怎麼開啟你的音樂劇之路?

緯:我當兵的時候,快退伍的時候,才看到有一個音樂劇的甄選,然後跟連長說可不可以請假,去參加,然後連長也同意哦,我就去參加。剛好是等於一退伍接上一齣音樂劇,然後剛好就是接下去了。

蓉:你們的認識也是音樂劇嗎?

緯:算。

慶:其實就是很多年前我們一起演了《天光》,客家大戲,那個時候因為,《天光》是北藝大主辦的嘛,承攬客委會的這個演出的委託,所以後來就是有邀請業界的演員一起跟學校的學生們來做合作那當然大家都是透過audition進來的啦。所以那個時候就有認識,然後年齡也相仿,又因為一起玩嘛,然後耀緯就是一個很熱情的人,所以當時候就有比較多的認識。然後就一直……他會去看我演的戲啊,然後我會去看他演的戲啊,然後我們有一個一起出去玩的小組等等的,就一路認識到今天這樣子。

在家鄉 在宮廟 重新創造一個傳統

蓉:這一次的第二屆南國鎮安文化節就有合作。

慶:對,南國鎮安文化節它有一個特色就是,我們會結合那一間剛剛主持人說過的鎮安宮這間廟的主神關聖帝君祂的誕辰。通常這個時間都會落在農曆的6月24號,就是暑假。那因為我們這個村落的這一間鎮安宮,它跟其他的廟宇有稍微的不同之處是,我從小到大,它不太會有作戲酬神的傳統。大家可能都會看到,譬如說臺北很知名的像保生文化祭,或者是可能在街頭巷尾的廟就會看到小貨車上面會有布袋戲,或者是規模大一點的會有歌仔戲。

那因為我們的廟宇從我有印象以來,其實這件事情不太常發生,然後過去他們在做一些慶典的慶祝活動的時候,要麼就是會請藝人來唱歌,不然就是會自己舉辦歌唱比賽,所以我覺得我們好像是一個蠻音樂性的村落,在廟會這個性質上面。

所以在辦第一屆的時候,我就在想說,如果假設我今天想要以我所學,戲劇系的背景這件事情,來跟地方做地方創生、再造,我能夠什麼樣的方式切入?那我就想到,既然這裡以前沒有做戲酬神的一個氛圍,有沒有可能我們重新創造一個新傳統,但不失這間宮廟本身它的信仰會出現的元素。

蓉:所以會在屏東車城統埔鎮安宮,是因為這是你生長的地方嗎?

慶:沒有錯,我就是屏東車城統埔鎮安宮,不對……

緯:鎮安宮出生的?

慶:沒有人在那裡生出來,重來重來。

蓉:這要保留吧?還蠻值得保留的。

慶:我就是車城統埔村的子弟,那一間廟就是我們的村莊從很久以前地方士紳集資蓋起來的。

如果要把戲劇元素帶回家鄉 可以怎麼做?

蓉:你小時候就認識這個宮廟。

慶:對對對,今年是鎮安宮建廟120週年,所以它已經是很老的一間廟了,就是以地方信仰來說啦,那當然可能大家對車城比較認識的是我們隔壁村的福安宮,就是那個很大間的土地公廟。我們這一間的廟的特色就是,我們擁有全臺灣,應該是整個東南亞最大尊的關公,坐在廟的屋頂上面,祂是一個金屬塑像。所以遠遠的,如果說你今天要開車去四重溪泡溫泉,你就會看到遠遠的有一尊關公坐在那裡看著你去泡溫泉。當然祂就是很莊嚴,但是是很親和的一個塑像,守護這塊土地這樣子。

所以我就會覺得說,這個符號跟我們的土地其實連結很深,那如果我今天想要把戲劇元素帶回來,我能夠怎麼做?加上前面有講到我們就很強的音樂性嘛,所以就想說,那我們在吃這個鎮安宮六月廿四的福宴、平安宴的時候,是不是可以來看看音樂劇。因為以前是聽音樂會嘛,聽藝人唱歌或者是大家自己上去唱歌,唱歌比賽,那如果是音樂劇會不會反而蠻好切入觀眾的視野的?

所以第一屆我們其實就有辦,我們擺了九十幾桌的平安宴,邊吃邊看戲。因為我覺得這個東西實在是只有這裡做得到,只有屏東車城統埔鎮安宮做得到這件事情,就是我一邊吃辦桌,然後臺上有音樂劇可以看,這是我在印象中很少出現的事情,除了像《一村喜事》這樣子的。但是《一村喜事》它畢竟是一個精緻化設計的演出,但我們是很淳樸的,就這件事情本來就會發生,那能不能讓音樂劇來成為一個亮點?所以今年的第二季,我們也同樣做了這個元素,在平安宴的現場,我們會演出音樂劇,那阿緯就是這個演出的主角。

蓉:原來這個文化季就是你自己發動的,等於是這樣,不是縣市或鄉鎮……

慶:沒有,其實就是一個單純我們民間自己集資做的。我好像一直都在做這種自己發起的事情,因為之前魚池也是,然後這個也是。

蓉:而且是跟廟宇結合,這個蠻……

慶:是,因為就是廟會嘛,因為對我們村莊來說,當然高齡化很嚴重,那這些要動員大家一起出來去參與一些盛事,其實就真的剩下少數幾個選項了。那莊頭的廟會算是其中之一,我也很希望真的可以讓大家有不一樣的生活體驗。像第一屆辦的時候,我就有在舞臺上演出的時候去旁邊跟一些比較害羞的觀眾和一些叔叔伯伯,他可能就坐在旁邊的樹墩或什麼,就沒有離舞臺這麼近。

我就會問他說,上次你看戲是什麼時候?他就說是小學,就是那種時候,那個時候可能還是日治時期的時候,但是他們那個時候有看過別人來村莊裡面巡演,可是他接下來的他們人生大半輩子都沒有這個元素了,我就覺得,蠻可惜的。那如果說我可以透過地方戲劇節的一個力量,來把這麼多的藝文能量帶到屏南,帶到車城,會不會其實也可以跟後續更多,像我們恆春也有劇場館了,有更多的能量可以做對接。

邊吃辦桌 邊看音樂劇

蓉:這一次阿緯就也可以參與。你知道這個文化節的時候,你的第一個感想是什麼?

緯:我其實是剛剛才得知我們是在演出的時候,他們在吃飯啊。

慶:喂,我明明就有說,我在排練的時候有說。

蓉:但你沒有sense到這件事情?

緯:我想說是個演出。

慶:就是演出啊。

緯:所以我現在……其實為什麼剛那麼安靜,因為我其實也都是第一手,現在都是第一手資訊。

慶:有啦,我有講啦。

緯:我知道一些,但不多。

蓉:那你知道你要演什麼角色,跟什麼戲嗎?

緯:最近知道了。

慶:有啊,有給他看,因為劇本現在都還在修整中,所以都有跟阿緯介紹這個故事。其實我們這次的故事也很親民,因為在地方辦活動一定要考量到像他們在地有婦宣隊啊,有警察局,他們會有定期想要去宣傳的內容。那其實我覺得,把大家聚集在一起,如果能夠寓教於樂,如果能夠把大家想要講的事情都有機會可以被呈現出來是最好的。

所以我們這次講了一個跟詐騙集團有關的故事。因為人口高齡化,我覺得這是一個蠻需要大家一起去注意的事情。雖然很幸運的,我目前人生中沒有遇到家人被詐騙的經驗,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情是很需要在鄉村去做推廣的。因為去年我跟長義閣合作寫了一齣情感詐騙的布袋戲,讓他們可以去做推廣,所以就延續了這個脈絡,今年在林座寫了這個跟保險跟房地產有關的詐騙故事。

當然它是一個喜劇,因為是音樂劇,然後又是輕鬆的氛圍嘛,所以它其實是一個很有點可愛、卡通的喜劇的一個節奏,來講要注意詐騙的這個主題,同時間用北漂青年想要返鄉的心情來包裝它。

蓉:去年是另外一個戲對不對?

慶:對,我們2024年辦第一屆,25年有休息,因為25年廟有另外一個更大的活動,是一個馬拉松。所以我們就有點像是來回交棒這樣,但接下來可能每一年都會定期來舉辦這個戲劇節。

第一屆的演出 超「魔幻」的

蓉:那第一次演的時候是什麼情形?

慶:第一次演的時候……

緯:那個是什麼主題?

慶:什麼主題啊?你是主持人啊?第一次演的時候,我們演的是一個去外地工作,然後有點灰心喪志的年輕人,回家想要跟家人團聚,但是錯過了一些很珍貴的時光的一個故事。第一屆演的時候,我其實有一個新的筆記是,這個主題雖然它很容易切入觀眾的思維,但它在現場那個氛圍太沉重了。當大家在下面吃著炸芝麻球或者是糖醋魚的時候,聽你在臺上講你跟阿公的思念或什麼,我覺得那個雖然大家可以接受,大家聽了也會動容,可是好像有一點跟現場不是這麼對接的起來。

蓉:對演員其實挑戰蠻大的。

慶:是是是,而且因為又是一個露天,然後沉浸式的空間。那當然因為鄉村嘛,所以就會有很多的回鄉的這些鄉民,他們也帶著孩子回來,所以其實現場有幾度是非常熱鬧,但那個熱鬧不是我們預期內的。所以第一屆演完之後,我們其實做了蠻多的修整,才會有這一次,我更讓它卡通化、更在地化,然後讓大家在觀演上不會有那麼多的門檻,他會更輕鬆的可以去吸收到我們想要傳達的這個心情,然後輕鬆的聽音樂,享受我們的辦桌。

蓉:演員有什麼回饋嗎?他們很沒有預料到的挑戰?

慶:因為鎮安宮有一個有趣的傳統,幾年前他們迷上了高空煙火。因為這些管理委員會的長輩們,他們很想盡辦法的再讓大家看到這個地方,其實我覺得是很好的,他們其中一個想到的招式就是高空煙火。那因為廟宇本身的形狀就已經比較特殊了,就像我剛剛說的關公坐在屋頂上,然後又有燈光秀,所以他們就覺得,如果這樣整個晚上,因為我們其實沒有光害,所以讓整個晚上車城的夜空是非常的璀璨的話,一定是一個很大的賣點。所以大概五、六年前開始,他們就會在這個平安宴的尾聲放煙火,來做一個圓滿的象徵。

那可是因為我們辦第一屆的時候,他們也還是想要做這件事,只是那個時間有一點對不起來。這邊跟大家補充一個小知識,高空煙火在施放之前,它可能需要15分鐘的暖機,而且這個15分鐘是不可有人靠近那裡,它其實非常危險,就像101的煙火一樣,它是很需要最高品質的維控的。

所以我就要一邊跟廟的主委解釋說,哎,現在在暖機要稍等,然後一邊去安撫其他想要看煙火的鄉親說,我們再等一下下,然後同時間臺上正在演,剛好演到一段主角情緒比較重的戲。所以整個現場非常魔幻,就是我一邊要去走cue、一邊要安撫人,然後一邊還要跟主委去協調,就再等一下。好,那終於等到這一段結束之後,煙火的秀就進來。可是那個因為煙火的音樂是廠商準備的,是Bon Jovi的It’s My Life,所以剛剛沉澱下來的悲傷情緒就會被It’s My Life全部……,完全的衝到一個不行,然後我們所有人都傻眼。

就是,哇,我今天到底在忙什麼,好魔幻哦,我怎麼會遇到這樣的事情。但是我覺得整個沉澱下來就是很可愛啦,這件事情真的是只有在這種地方,這樣子的一個場域、這樣子的一個環境才會發生。我們可能平常都在專業的劇場裡面工作,絕對不會遇到有這麼多的突發狀況。我只能說,很活,反正就是冷靜下來去想,就會覺得太酷了,這就是地方創生的魅力吧,因為你永遠都不會知道下一件事情發生的是不是你能想像得到的。

所以今年我們在跟廟講今年的規劃的時候,我們當然就學乖了,就說那你們有要放煙火嗎?那你要放的話,你想要幾點放?所以我們可能就會把它設計成我們演完,然後進這個煙火,就是符合廟想要的一切都圓滿的感覺。因為第一次放完煙火之後,我們又再繼續把結局演完,所以就會有一點斷裂。還好我們的音樂設計很厲害啦,整個音樂後面還是澎湃的,所以觀眾還是有被拉回來,還是感動的。就是想說好,那我今年希望可以讓它再更圓滿一點。

到車城吃喝玩樂兼看戲 體驗不同的文化節

蓉:感覺真的是絕無僅有的經歷耶。

慶:對,而且我覺得很值得來看啦,因為我覺得我們跟其他地方戲劇節的體質不太一樣。屏東基本上,尤其是屏南地區,沒有特別在做這些事。大家可能會認識屏南,就是來參加臺灣祭,來墾丁玩,然後經過車城就經過了,可能去福安宮拜個拜而已。可是車城也好,溫泉村、統埔村、後灣村、海生館,其實這些東西都是車城的,只是大家常常忘記,哦,原來有這樣子一個鄉鎮。

然後現在剛好是洋蔥的產季,其實大家在全聯在哪裡看到的,一顆一顆結石纍纍的洋蔥,也都是從我們這邊出去的。所以車城其實一直以來都在大家的附近,只是大家可能不知道。那有沒有可能大家可以藉由這一次暑假,一起來看表演、吃辦桌,然後停留在車城久一點,就可以更加的體會到,土地的溫度總是會讓你意想不到的驚奇的。

蓉:阿緯是哪裡人?

緯:我是新北三重人。我有問題想問,因為它這個不是,它比較不像是正常的,就是座位型演出的狀態,它是吃辦桌的。那個是要怎麼樣可以加入這個,就是觀眾要怎麼樣可以參與這個演出,是要購票嗎?購餐費嗎?

蓉:很實際的問題,幫觀眾問。如果我打混進來……

慶:對對對,這個就是有趣的地方。它當然有一些天然屏障,因為真的很遠。如果假設你今天是真的從臺北開車下來,然後想要來看戲,你可以怎麼做呢?首先就是我們有最近開始在釋出我們的票。我們的票券設計的很有趣,一桌的辦桌,你會認購一個位置,然後呢,你會安排在看得到戲的的一個座位席上。從購票系統買了票之後,我們就會在後臺幫你登記你的桌次。

其實現場我們的鄉親他們也有自己的桌次,他們就不是用購票的系統來做參與,他們是跟著廟的行程。每一年我們都會讓廟去張羅,這一桌是譬如說張家、林家,然後他們就會這樣子擺擺擺擺,他們都是跟著廟的行程在走的。所以這個認購或者是說我們就買一桌的這個辦桌,他們其實是行之有年的傳統。

那我就想說,今天如果是臺北的鄉親或者是臺北的觀眾想要看戲,我們來幫他把這個行程做完,所以他今天買了這張票之後,他會有一個位置可以吃辦桌,然後會有看戲的這個體驗,然後同時間呢,我們也把很多的元素加在一起。從現在開始到5月17號,我們有一段早鳥,是我們聯繫了溫泉村的溫泉民宿,其實就是四重溪溫泉的民宿,它提供一個蠻優惠的房間套票來給我們。因為吃辦桌是晚餐嘛,所以你吃完之後,如果就要再開車回高雄、臺南、臺北,太辛苦了,你就留在我們車城住一晚,然後泡個溫泉,明天養精蓄銳再回家。

所以在我們的購票頁面上面,超級便宜,我記得住一晚加上看音樂劇吃辦桌,好像才三千多塊四千塊,但是是雙人的溫泉民宿。而且因為我們的活動並不是只有歌舞劇,我們的活動從八月七號到九號,七號一整天有各個我認識的屏東傑團、TT團隊,我邀請南下到我們車城來做表演,所以它算是一個小戲節、戲劇節的概念,從肢體劇場到獨立音樂團隊到布袋戲,然後還有我們在地的花鼓隊跟戰鼓,這些表演,還有手作,我們還加入了零農廢的注連繩的手作課程,再邀請恆春的文史工作者來辦深度的走讀,所以其實7號就已經很多行程了。

那如果你願意留宿,我們8號下午呢,還有更多的表演跟手作課程,晚上還有音樂劇,還有吃辦桌。所以其實7號8號是很滿的,然後9號有我們的紀錄片的放映,當然這個就是非常歡迎大家可以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參與。只是說我們想要照顧的是,希望大家可以留在我們車城更久,所以我們就邀請了溫泉民宿還有在地的民宿業者,跟我們合作來賣這個套票。而且大家來車城都一定是想要吃綠豆蒜嘛,綠豆蒜就是一個甜品,甜湯加上挫冰,很涼爽可以吃。所以我們就有包含在裡面,其實我覺得整個還蠻實惠的,可以上網搜尋南國鎮安文化節,應該就可以連接到我們的售票頁面,或者是到林座的粉專或鎮安宮的粉專都會有管道。

蓉:所以如果一般觀眾他沒有購票,他還是可以看到這個音樂劇,你沒有辦桌可以吃,可是你就是站在……

緯:樹蔭下。

慶:其實是,對,因為這當然也是我們想要去推廣的一個,就是像藝文參與的平權。其實就是因為,你以前在廟前面跟著神一起看(蓉:就是看免費的),對啊,就沒有關係啊。而且因為對我來說,這本來就是回饋的一個過程啦。因為吃辦桌的成本比較高,所以就是大家量力而為,但如果你真的願意拉個椅子來坐下看,我覺得那非常歡迎,超級OK。因為去年也是,像我剛剛說的有一些阿伯叔叔,他們可能沒有在辦桌的行列裡面,可是他們就是坐在旁邊的石階上啊,然後聽聽音樂,看看戲,他們也是很享受在這個氛圍裡面的。

沈浸式音樂劇 演詐騙集團的故事

蓉:那阿緯現在因為八月嘛,所以到其實還早,對不對,然後現在劇本也還在修,所以你還不太曉得你要演什麼角色,對不對?

緯:曉得了,曉得了。我其實一開始知道,最早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我只知道這是一個跟詐騙有關的故事。我本來以為我是要來演詐騙集團,因為我本來就是一個比較鬧一點的人。所以我本來想說,哦,那如果我來演詐騙集團,應該會蠻生動的。

慶:你到底有多想騙人啊,到底。

緯:對,但是後來才發現,哦,原來我是被騙的啊?一進到排練場,看到劇本才發現,哦,原來我是一個很天真的青年。

慶:不好嗎?你不想要成為一個很天真的青年嗎?你什麼嘴啊……我覺得你要再演很天真的青年,可能也沒有幾年,要把握一下。

緯:也沒幾年。想說最近剛好……可能觀眾不知道我現在頭髮是紅色,就有一點點,可能有點「園區」的感覺,就是一些詐騙園區的感覺,所以我本來以為你是看到我的這個形象,想說讓我去演一些詐騙集團。

慶:沒有,我不知道你現在是紅色頭髮。

蓉:對呀,那怎麼辦,你到時候……

慶:我們會用造型的方式來讓他可以更趨近於一個乖乖的社會工作……乖乖的社畜的一個樣子。

蓉:所以已經進排練場了?

慶:已經開始了,我們已經開始在學歌,然後接下來舞蹈老師會進到排練場練舞。

蓉:那歌是你……誰幫忙?

慶:因為就像我前面有剛剛說的,其實這個戲劇節它是我們自己去籌措經費的,那回應到我是客家人這件事情,當然我會想盡辦法把成本節省下來。其實第一年的劇本就已經是我請編劇寫劇本,然後我寫歌詞,但因為還是會修嘛,所以第二屆我就想說,如果我都在排練場裡面,我自己把它寫完是最快的。所以現在就是我會把所有的歌詞都寫完,然後再找我們的音樂設計合作夥伴來把音樂譜上去。

這個合作夥伴其實跟林座合作非常多年了,包含前面的出包王系列也都是仰賴他的作品,大家的feedback也都很好。然後我們也其實參考了大量我們恆春半島會出現的一些旋律性的田調,像是月琴的元素啦,或者是念歌、古謠這些,都會被音樂設計以音樂符號的方式,放進我們的歌曲編程裡面。

然後再加上因為,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廟宇的誦經,它其實是有旋律的,因為我們又是用閩南語臺語的方式來做誦經嘛,所以那個依字行腔的有趣的魅力,也會呈現在我們的音樂劇的元素裡面。

蓉:所以這齣戲會是有華語跟台語?

慶:對,有華語跟台語的交雜,可能會有部分的客語,因為統埔村其實是客家庄,只是我們是福佬客。所以我也蠻希望可以藉由這一次林座落腳在屏南,慢慢把我身上客家的這個符號再把它找回來。

阿緯聲音辨識度高 自覺有特色

蓉:剛剛聽阿緯唱一句而已,可是會覺得你唱歌跟講話聲音其實有一點不同,對不對?唱歌對你是容易的嗎?

緯:喜歡的。很小心。

慶:你會覺得自己是聲音很好的音樂劇演員嗎?

緯:……

蓉:你好遲疑喔。

緯:你會覺得你自己是帥哥嗎?

慶:就大方的承認自己是啊,你為什麼沒有自信?

緯:因為我覺得一定有更好的,但是……你剛剛題目是什麼?

蓉:你覺得是一個聲音很好的音樂劇演員嗎?

緯:我覺得很有特色。

慶:對啦,阿緯的辨識度蠻高的。

緯:對,我有發現有時候走在路上,有時候被認出來的時候呢,我都會問他們說,你怎麼認出來的?大部分是聲音。很多都是說,聽到聲音就大概知道,聲音是有辨識度的。所以有時候在聽一些可能大家一起唱的時候,是可以抓到那個聲音裡面,我大概的聲音在哪裡這樣子。那至於說好不好,我覺得每一個人都很好。

慶:好官腔的說法哦。你就是認好自己的特色,然後喜歡它就好了。你很棒啊。

緯:對對對對,我覺得自己在追求,控制的越來越好。可是我不敢說自己多棒,因為我覺得這個空間太大了。

慶:我覺得這當然也算是一個蠻勵志的例子,因為阿緯他不是戲劇系出身,也不是音樂劇系……

緯:國劇系算戲劇系嗎?

慶:國劇系算是啊,但是我的意思是說,它畢竟跟現代劇的氛圍不太一樣嘛,可是他現在是一個音樂劇演員。我們當然平常會認識到一些比較年輕的後輩,他們可能也想要加入音樂劇的產業,甚而有一些後輩並不是從戲劇系的背景出來,那你看阿緯現在也是在演音樂劇,然後在這條路上努力,所以我覺得蠻勵志的。

緯:突然變成一個勵志的故事。因為音樂劇很多人會說,要不要會看譜或什麼,確實會看譜是個很重要的歷程,只是我覺得很多歌手也不會看譜啊。

慶:不要拖人家下水。

緯:就是你要聽,然後你唱對那個音,然後去把這個歌唱成是,加入自己的感覺,我覺得比較重要,而不是去模仿人家在唱歌。

蓉:音樂劇演員要會唱會跳會演,你有比較擔心什麼嗎?還是這些你覺得對你都還好,沒有特別擔心的?

緯:我覺得如果那個歌是我比較沒有接觸的類型或是語言,我確實會擔心,英文啊或什麼,那就要可能要花一點時間練。其實我覺得我算比較平均型,我不覺得說我自己某一個,演戲唱歌跳舞會特別突出,可是我覺得在每一個上面只要我肯練,我是都可以練到一定是及格以上。

時間成本高 阿緯:沒做過 那就來吧

蓉:那這一次Derson找你,你就是一口答應,也沒有想說,啊,很遠或什麼的?

緯:欸,都有想過,其實我的腦袋裡面也是想了很多。因為包含像是這個文化節,它是做一場演出的,然後它有包含很多,因為剛剛像Derson有說會移地排練,所以其實它花的時間是相對於其他演出可能比較多一點,然後比較遠一點的,所以其實掙扎了一下,我有跟他延後了一下同意時間。可是最後的決定是,我沒有做過這樣的演出,所以我覺得那就做,那就來吧,以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就是至少有先一次,那我自己才知道,我覺得我自己現在覺得要做過才可以知道喜不喜歡、適不適合,那就來吧。

蓉:因為這真的會是很難有的挑戰。

慶:是,因為說實在這個成本真的非常非常龐大,大部分的演員他們可能都在臺北嘛,不是我不想要用中南部的演員,而是依照我的專業歷程裡面,其實並沒有累積這麼多的人脈在這邊。

蓉:而且其實一開始排也會在臺北。

慶:對,當然因為畢竟所有的資源都在這裡,所以要在臺北排完,然後再拉下去,光是這一件事情的操作跟執行,就已經耗費掉非常非常多的資源了。會不會以後還是用這個方式來進行這個吃辦桌的大戲,我先畫一個問號,也有可能慢慢的我們會開始找南部的團隊來合作,甚至是我們屏東在地的劇團來承攬這個演出本身,林座可以做回策展或規劃的位置上。只是說我覺得剛開始就是一定會有很多做實驗的過程,那在這個做實驗的過程裡面,當然邀請好朋友一起來玩,邀請有信心、有熱情,對我們車城有興趣的年輕人一起加入,我覺得這都是可以為未來更多合作的可能性埋下種子的地方。

文化節成為生活習慣 新傳統才會出現

蓉:第二屆是隔了一年,然後你剛剛已經說接下來應該每年都會辦,所以鐵定就是覺得很值得囉?

慶:我覺得非常值得啦,因為雖然真的非常非常辛苦,但是當你看到一個,一年才因為廟會發生的某一件事,慢慢它變成一個周期,它變成一個產業,它變成一個常態,然後被居民被村民認同,我覺得那個過程是非常的美好的。等到可能有一年遇到了某一件事,舉個例子來說,之前魚池遇到了疫情,那它沒有發生的時候,大家是真的會覺得,有點可惜耶,今年沒得做。但當它又再出現的時候,大家是引頸期盼的。

其實因為就像我剛剛說的高齡化的問題,我也很希望可以透過戲劇節的方式,去把更多可能原本在社交上面或者生活上面不是這麼活躍的長輩,我們可以一起邀請出來,無論是戲劇節的時候他們可以擔任志工或是單純的當一個觀眾,我覺得都很好。那沒有辦戲劇節的時候我們可以藉由劇團的力量來帶課程,譬如說導覽的工作坊,手作的工作坊,來讓現場的這些長輩有更多的社會跟交流的可能性,然後等到戲劇節要辦的時候,說不定下一次走讀的老師換成是他們,說不定表演的內容換成是他們,我覺得這件事情是慢慢我想要去做的。如果它可以真的變成一個產業,我才真的認為這件事情是深植入到大家的心裡,那從文化節已經變成一種生活習慣,這個新傳統才真的出現。

蓉:很棒啊,你回到家鄉用你的專業去回饋。

慶:對,我覺得當然我很幸運,不是每一個人都真的可以把自己學的、做的專業的東西帶回去,但我很幸運有這個舞臺,有這個機會,然後廟宇也願意向前看,然後去了解到,有沒有可能我們用不一樣的方式來認識大家,來讓更多人了解車城,了解統埔,了解鎮安宮。然後這些元素如果可以被持續的傳遞下去,我相信屏東不會繼續以一個墾丁很遠、墾丁很貴、恆春很熱的標籤繼續存在,有沒有可能屏南是有它自己完全不一樣的風貌給大家記住的。

蓉:阿緯大概也是第一次聽到Derson很完整的講。

緯:對對對,所以我很認真在聽,我沒有任何可以插嘴的地方。其實這一次還有一個會接的原因是,因為我也沒有去過,我沒有印象中我有去過車城。

慶:真的喔?你最好是你沒有來過畢業旅行哦。

蓉:我覺得應該很多人都只有經過。

慶、蓉:但是你有去過海生館吧?

緯:有啊。

慶:海生館就在車城啊。

緯:可是我不知道。車城這兩個字我知道。

慶:但你不知道他在哪,你不知道你有沒有經過。

緯:所以我覺得就藉由這樣的演出機會,有時候再更認識一些地方,我覺得這是一個……我不想拒絕。

期盼讓大家認識車城 帶動村落

慶:但就連我自己可能在於跟這些地方士紳聯絡、接洽的過程,我也會被車城的魅力再一次驚豔到。譬如說,我們這次走讀的老師,他就有介紹說其實整個恆春半島的文明開展並不是恆春開始,它雖然叫恆春半島,但他其實是從車城外面的港口登陸上岸,然後才正式的開始跟在地的平埔族跟原住民高山族貿易往來有接洽。所以整個我們講漢人的文明發展,是從車城開始去擴散到整個屏南半島的。所以作為一個文化的起源地,我現在希望可以把文化事業建立起來,我覺得對我來說更有一些精神意義存在。

雖然說恆春有劇場館,我們車城目前沒有太多的文化設施,但我們如果有文化節呢?這是我想要對家鄉展開的一個提問跟合作。我們可以各司其職,你今天可以去國家級場館,你可以到恆春館,恆春的劇場館去看戲,你今天想要參與庶民的,很沒有藩籬的去參與文化事業,去參與一些創作、街頭環境劇場,那你可以來鎮安宮,你可以來我們統埔村,說不定有一天也不是只有單純的在我們廟埕,我們可以在整個車城的境內四處的去扮演這些小戲。

其實在田調走訪的過程中,我發現車城有很多有趣的建築物、歷史遺跡,還有像是我們的海口港的落山風藝術季建立的舞臺,有很多地方可以演,所以我才會在我們的海報上面命名叫做車城文化節,並不是單純鎖所在我們統埔村。我是真的很希望可以帶動整個車城鄉這些村落,來展開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旅遊體驗,生活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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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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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所當然》是個廣播、podcast節目,希望以活潑親切的對談,帶領聽眾了解表演藝術,並且了解從業者在工作、生活中的心境與處境,同時呈現台灣表演藝術現況。這裡是訪談文字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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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4
通常介紹一峯,會說他是科普作家、生態教育工作者,aka怪咖動物偵探。一峯寫了好多本書,曾獲四座金鼎獎,去年下半年更一口氣出了兩本書,怪咖動物偵探1、2:《你家就是我家》、《家門外的野鄰居》。最近一峯在華山藝文特區芳釀所策展:「你的城市我的家--城市鳥巢展」,這次就邀他來分享這個展覽,以及他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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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14
通常介紹一峯,會說他是科普作家、生態教育工作者,aka怪咖動物偵探。一峯寫了好多本書,曾獲四座金鼎獎,去年下半年更一口氣出了兩本書,怪咖動物偵探1、2:《你家就是我家》、《家門外的野鄰居》。最近一峯在華山藝文特區芳釀所策展:「你的城市我的家--城市鳥巢展」,這次就邀他來分享這個展覽,以及他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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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盜火劇團開啟了「瘋狂三部曲」,首部曲《熊出沒的森林》是由團長暨駐團編劇劉天涯擔任編劇,藝術總監何應權擔任導演,邀請作家暨演員鄧九雲共同創作,這次就邀請天涯和應權來節目中跟我們分享這個特別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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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4/07
盜火劇團開啟了「瘋狂三部曲」,首部曲《熊出沒的森林》是由團長暨駐團編劇劉天涯擔任編劇,藝術總監何應權擔任導演,邀請作家暨演員鄧九雲共同創作,這次就邀請天涯和應權來節目中跟我們分享這個特別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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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1
扎根於苗栗的EX-亞洲劇團20年了,聯合創辦人暨行政總監林浿安說,很多人比他們還開心,畢竟,真是不容易啊。這次浿安分享了她對於劇團成年的感觸,以及20週年旗艦製作,赫曼・赫塞三部曲的最後一部曲,以《流浪者之歌》為靈感的《然而,悉達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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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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