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冷的傍晚下班時間
她站在便利商店門口，沒有進去，也沒有離開。玻璃門反射出她的樣子
有點疲倦，有點亂。
像是最近的生活。
妳走過來的時候，她沒有立刻看妳。
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妳來了。」
語氣很平，
像是這句話已經在心裡練習過很多次。
今天的風異常的大，一直吹著門口的人們
妳縮了一下肩膀，然後不太自然地靠近她。
不是擠進懷裡。
只是站得比剛剛更近一點。
她注意到了，卻沒有說什麼。
只是把外套往妳那邊拉了一下。
那不是浪漫。
比較像一種，本能的讓步。
「妳最近……還好嗎？」妳問。
她笑了一下，很淡。
「還可以。」
那種回答，誰都聽得出來不是真的。
但妳沒有再追問。
只是低頭，看著地上被踩碎的落葉。
她其實知道，妳開始在意了。
不是因為妳說了什麼。
而是妳開始問那些本來不會問的問題。
開始在意她的行蹤、她的沉默、她沒有解釋的那一部分。
她應該開心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反而有點退縮。
「妳是不是……還沒準備好？」妳忽然說。
聲音不大，卻很直接。
她愣了一下。
這一次，她沒有馬上回答。
她不是不懂。
只是太懂了。
懂得一段關係一旦開始，
就不只是靠近而已。
是要面對、要承擔、
要讓對方看見那些不好看的地方。
她不確定，妳會不會留下來。
也不確定，自己有沒有能力讓誰留下來。
風又吹了一次。
妳的手動了一下，像是想碰她，卻停住。
她看見了。
這一次，她沒有躲。
只是慢慢伸手，握住妳的手腕。
不是很緊。
但也沒有放開。
「我只是……還在想。」她說。
聲音很低。
「如果妳真的靠近了，我要怎麼讓妳不後悔。」
妳沒有抽回手。
只是看著她。
那個眼神裡，有一點害怕，也有一點堅持。
她忽然明白一件事。
原來靠近，不是某一個瞬間的衝動。
而是兩個人都知道，會痛，
還是願意往前一步。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白色的霧在兩人之間散開。
這一次，她沒有後退。
只是站在那裡，讓距離維持在一個剛剛好的位置。
不遠，也不再逃。
那不是擁抱。
也不是告白。
只是她們第一次，沒有把彼此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