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星本來還在消化
如果連星星都能吃,那我是不是也可能被吃這個非常宇宙級的震撼。
結果裂翎又補了一句:「再外面——最好找個保鏢。」
毛毛星當場愣住。
他先是安靜了兩秒。
然後非常認真地轉頭問:
「保鏢是什麼東西?」
裂翎:「……」
裂翎先是沒說話。
不是因為答不上來。
而是那種——
你這題可愛到我一時不知道要不要先笑。
毛毛星看到他那表情,立刻補充:
「我是認真問的!」
裂翎這次終於笑了。
「我知道。」他說。
「就是因為很認真,才好笑。」
毛毛星:「……」
可惡。
這傢伙真的很愛把人很真心的問題拿去笑一下。
裂翎振了振翅,把速度稍微放慢一點。
像是知道這題得好好講,
不然小小星等一下可能真的會把「保鏢」理解成某種宇宙生物品種。
「保鏢,」裂翎說。
「不是什麼東西。是某一種角色。」
毛毛星眨眨眼。
「角色?」
「嗯。」裂翎點頭。
「簡單來說,就是——
如果你自己還不夠能打、還不夠能跑、
還不夠能在危險東西面前全身而退,
那就找一個更有經驗、更能打、
更知道什麼時候該把你拎走的傢伙,
陪你一起去。」
毛毛星安靜了。
這樣一講……好像懂了。
可是懂了之後,他立刻想到另一件事。
於是他又問:
「所以保鏢是陪我去,還是負責救我?」
裂翎聽見這句,很乾脆地答:
「都算。」
「如果遇到危險之前就先把你拉住,那是陪你去。」
「如果你已經笨到闖進去,還得把你從怪物嘴邊搶回來,那就是救你。」
毛毛星:「……」
好。
後半段聽起來很針對。
他小聲抗議:
「你不要把我講得好像很容易被叼走。」
裂翎一臉無辜。
「你剛剛才在問
『如果連星星都能吃,那我們是不是也可能被吃』。」
毛毛星:「……」
裂翎補刀補得更穩了。
「所以我只是順著你的問題,幫你建立正確世界觀。」
毛毛星很想反駁。
可又覺得——嗯,好像也不能說完全沒道理。
他默默抱了一下自己的翅膀,忽然開始想像。
如果真的有某種住在邊界外面的怪物,
比古柏帶的小小怪大很多,
而且不只吃碎星,還會對亮亮的小東西感興趣……
那自己可能真的需要一個不會先被嚇傻、也不會只顧著笑的人,把自己從現場拎走。
想到這裡,毛毛星又問:
「那保鏢一定要很兇嗎?」
裂翎挑眉。
「不一定。」
「那一定要很大隻嗎?」
「也不一定。」
「那……」毛毛星想了想。
「一定要很厲害?」
裂翎這次倒是點頭了。
「這倒是真的。」他說。
「至少要比你厲害。」
毛毛星一聽,立刻有點不服。
「我也有在變厲害啊!」
裂翎很配合。
「對啊。」
「所以等你之後夠厲害了,可能就不用找保鏢。」
毛毛星一愣。
……喔。
這句話有點不一樣。
因為它不是在說「你很弱」。
而是在說:
現在不夠,不代表永遠不夠。
保鏢不是羞辱。而是一種——
在你還沒長到那個程度之前,先承認自己需要誰陪一下。
毛毛星忽然就沒那麼排斥這個詞了。
他飛了一會兒,又慢慢地問:
「那你呢?」
裂翎看向他。
「我什麼?」
「你需要保鏢嗎?」
裂翎:「……」
這題顯然讓他卡了一下。
因為他大概沒想到,小小星居然會把問題反打回來。
過了半秒,裂翎笑了。
「以前可能不用。」他說。
「現在嘛——」
他故意停頓。
毛毛星立刻豎起耳朵。
裂翎看著他,嘴角一歪。
「現在帶著你,我比較像保母。」
毛毛星:「……」
毛毛星:「你很過分欸!!!」
裂翎直接笑出聲。
「這句很準啊。」
「你一邊飛一邊吃星星,
現在還開始研究保鏢制度,
我不看著你誰看著你?」
毛毛星超悲憤。
「我只是求知慾很高!」
裂翎點頭。
「我知道。」
「這就是問題所在。」
風從古柏帶那些奇怪星體間吹過去。
遠遠的,冷冷的,
像這種地方本來就適合講一些"宇宙很大,但你現在最好不要亂跑"的話。
毛毛星又沉默了一下。
然後,他很小聲地問:
「所以……如果真的有一天,我要去邊界外面看——」
裂翎一聽,立刻打斷。
「現在不准先想這個。」
毛毛星:「我只是說如果!」
裂翎看了他一眼。
「那你就先把『保鏢』這個概念記好。」
「等哪天你真的飛到那種地方,
至少不要還以為自己只要帶一包金星花粉就能上路。」
毛毛星:「……」
這句話太有畫面了。
甚至讓他瞬間想像出自己抱著一包花粉、
翅邊掛著支撐環、對著邊界外的怪物說
「請問你要不要吃一口星星」的蠢畫面。
……好。
的確不行。
想到這裡,毛毛星忽然笑了一下。
「我懂了。」
裂翎挑眉。
「懂什麼?」
毛毛星一本正經地說:
「保鏢不是東西。
是防止我把自己活成點心的人。」
裂翎:「……」
裂翎停了一下。
然後,他直接笑得停不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毛毛星一臉很真。
「我講得很準吧?」
裂翎一邊笑一邊點頭。
「對。」
「這句,真的很準。」
那一天,毛毛星在古柏帶,
第一次正式搞懂了「保鏢」這個概念。
不是什麼神秘武器。
也不是某種宇宙裝備。
而是——當你還不夠強、還不夠穩、
還沒有辦法獨自面對邊界外那些更遠更冷的東西時,
有一個比你更有經驗的存在,
願意陪你去,也願意在必要時把你拎回來。
而毛毛星也終於明白:
承認「我現在可能需要保鏢」,不是丟臉。
那只是代表,你已經開始知道自己的邊界在哪裡。
這本身,其實也是長大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