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的海風鹹鹹地吹來,陽光灑在白色沙灘上,唯有海浪拍岸的聲音規律起伏。
老頭和他那位老朋友正半躺在沙發椅上,戴著墨鏡,皮膚曬得油亮,手邊的冰桶裡插著兩支啤酒,日子過得實在太愜意。
「你覺得他多久會發現?」朋友懶洋洋地問,連頭都沒抬。
老頭啜了一口酒,想了幾秒:「嗯……大概幾個月吧。等那一戶的燈泡再度失效,他就會自己找到問題。」
「那你覺得…」
「簡紹珩啊……」老頭打斷他,嘴角微微揚起,笑得像是看穿一切的樣子。「他不是什麼壞人,但你要說他是好人嘛,也還沒到那個程度。」
朋友「喔?」了一聲,似乎來了興趣。
老頭收回腿上摺著的毛巾,一邊擺好帽子,一邊慢悠悠地說:「當他知道以後,就會明白自己該怎麼做。」
***
簡紹珩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
他翻遍了宿舍管理資訊系統內所有簽訂維護合約的商家,卻沒有一家能處理這種燈座。看來能修理這類內嵌微型攝影機模組的燈座,應該是老頭私下找的門路。
歷年的燈座訂購單也完全沒有這種特殊燈座的紀錄,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可話說回來,這影片……會存在哪?」
簡紹珩仔細研究這個微型攝影機,卻找不到任何記憶卡插槽。
老頭到底在看些什麼?又給誰看?
「老頭藏得太深了。」他得出結論,而自己身邊又沒有能處理這類東西的人,「先放著吧,以後再說。」
簡紹珩小心翼翼地把燈座藏好。多年來在公司裡勾心鬥角的本能告訴他:這種時候亂找人反而可能打草驚蛇,引來麻煩。
現在最重要的,是裝得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
***
事情總有捅破的一天。
那天下午,簡紹珩完全沒想到會看到這個人。
來的人是阿軒。兩人是在某次合作專案認識的。阿軒今天之所以現身,是因為八樓 B 戶的三位住戶和網路公司約好維修數據機。
簡紹珩確認過申請後,便帶著他上樓。
阿軒的效率一向快,三兩下就把數據機換好。確認功能正常後,他收拾工具、準備離開,卻被簡紹珩拉住手臂。
「誒,我記得你除了會網路以外,還會一些簡單的維修,對吧?」
「對啊,簡哥貴人多忘事。」阿軒笑著,語氣輕鬆,但眼底有點好奇。
「那你能幫我看個東西嗎?」簡紹珩把人拉近,低聲在他耳邊說。
「好啊,是什麼?」阿軒被他這種神秘的語氣挑起好奇,等著看他要拿出什麼。
「就是這個。」簡紹珩遞給他一個燈座。
阿軒接過來,看了兩秒便皺眉:「這…」
「內嵌微型攝影機模組的燈座。」簡紹珩壓著聲音說。
「我知道。」阿軒語氣變得沉,沒有剛剛那種輕鬆。
他把燈座帶到舍監辦公室一角的維修區,放上桌、開燈、拿起工具,仔細研究了一陣子。
「這是不良品。電壓會異常,燈座容易燒掉。」他邊說邊用手指敲了敲內部零件,神情明顯不對勁,「但這種東西出現在宿舍,不太單純。」
「我也不知道。」簡紹珩說,「是我去維修時剛好看到的。」
「帶我去那間房看看?」阿軒追問,語氣像是越來越不放心。
「不行。」簡紹珩攤手,「沒住戶允許,我不能隨意開門。」
「那八樓 B 戶呢?」
「也不行。」簡紹珩登入系統,把畫面轉向阿軒,「他們的申請已經過時效,我現在也沒權限進去。」
「沒關係。」阿軒深吸一口氣,拉過燈座、開始拆解,「既然是攝影機,就一定有地方存檔。我來看看藏在哪。」
「好。」簡紹珩站在旁邊,看著那個被拆開的燈座,心跳忍不住慢慢加速,有期待、有不安,也有種說不上來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