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煦的陽光從屋頂灑落,潔白的走廊上有一群人正往貴族院宿舍的方向移動。
無一郎與其他領主離開會議室後,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這讓無一郎感到很不自在。他偷瞄著其他人聽到最後議題的反應,希望能借此壓下焦躁不安的情緒。
奧伯•戀臉上帶著悲傷的表情,奧伯•水平時毫無情緒的眼裡似乎閃過滿溢而出的愧疚與無能為力,奧伯•炎臉上的笑容消失,奧伯•蟲依然帶著笑容,看起來卻像是無奈的哀嘆。
什麼跟什麼……
無一郎的心中更加翻江倒海,壓抑的怒火更是幾乎要噴湧而出。
炭治郎明明只是我的首席侍從……為什麼好像所有人都對他特別關心?!
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不該忘了的事情?
無一郎決定炭治郎回來後要好好問清楚……
問清楚炭治郎到底在瞞著他什麼。
「炭治郎,回答。」
國王的命令如山一般壓向不願開口的炭治郎,他只能張開顫抖的雙唇。
「……是。祭品,是我。」
看著他連在這個世界都無法展露真正的笑容,主公大人嘆了口氣,繼續問道:
「這件事情,還有誰知道?」
炭治郎搖了搖頭,聲音逐漸變小。
「除了您……還沒有人知道……」
「是嗎……」
主公大人微微垂下視線,笑容多了幾分無可奈何。
「那你覺得,他們會發現嗎?」
炭治郎沒想到會被問這種問題,握成拳頭的手顫了一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也許吧。畢竟他們都記得前世……」
他頓了頓,「可是……無一郎他……」
彷彿不想看見某種慘況,他緊緊閉上了雙眼,神色痛苦。
「他沒有記憶,對吧?」
炭治郎點了點頭,睜開後的雙眼盈滿了無助與淚水。
「所以拜託您……不要告訴他……只有他……絕對不能說……」
他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哭腔,訴說著前世死後剩下的一點模糊的記憶。
「我只記得……你們幫我辦葬禮的時候,很吵鬧……有人在哭,有人在安慰……但我找不到無一郎。那時候他去哪兒了呢?會不會躲起來從此消失了?我很害怕……很怕他又變成了那個沉默的、過去的他……」
炭治郎越說越小聲,最後只剩下啜泣的聲音。
主公大人又嘆了口氣。
「那晚,我們因為無一郎一直沒有出現而有些不安,於是去了他家裡。無一郎……他躺在自己家中的浴室地板上,鮮血流過地板,手臂上的幾道傷口很深,整個場面怵目驚心。」
「最後因為搶救即時,所以保住了一命,但他又變回了那個失憶的無一郎。我們沒有再聽過他開口講話。」
炭治郎露出了「果然是這樣」的痛苦表情,在主公大人面前再次跪下。
「我不想再看見他那樣了……這是我剩下不多的時間中,唯一的請求……瞞著他吧,這樣就好。」
主公大人難得皺了皺眉,以感到惋惜的語氣說道:
「炭治郎,其實你不用把所有的責任都扛在自己肩上……」
「不,只要這個舉動能救下數千萬人,甚至數億人的話……那我,願意。」
赭紅色的雙眼還閃著淚光,眼神卻堅毅的不像一個只有17歲的人,就像那個不堪回首的前世裡,那個只有15歲的他。
主公大人知道再怎麼勸也不可能讓他改變想法,遺憾的嘆了口氣。
「我知道了。那,你願意接受我們的幫助嗎?我可以讓忍幫你研製藥物,讓你在獻祭時至少不會痛苦……」
「不用了……真的不能再麻煩你們……咳咳!」
喉嚨深處突然湧起一抹腥甜,劇烈的咳嗽後,鮮紅的液體從炭治郎指縫間流下。
竟然……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對主公大人露出一抹淒美的笑容,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我會用最快的速度……斷絕與無一郎的關係……讓他不再在意我……咳咳咳…真的不能再麻煩你們了……」
「炭治郎……」
主公大人微微蹙眉,最後還是沒有再多問什麼,下了命令讓他離開。
「是……屬下告退……」
直到那赭紅消失在視野盡頭,主公大人才再次開口。
「你是不是低估了無一郎對你的執著了呢?炭治郎……你真的做得到斷絕與他的聯繫嗎?」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炭治郎趴在洗手台前不停的乾嘔,鮮血從嘴角溢出,他想要擦乾淨,卻止不住的咳嗽。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他看著鏡子中狼狽的自己,想起前世的無一郎如何痛苦的度過他剩下的11年生命。
絕對不行。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