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VT|榮勳]安得與君同眠|卷貳03

更新 發佈閱讀 11 分鐘

卷貳 03

李知勳的手被權順榮猛地一拉,無意識地摔入大王懷裡,那人的聲音鑽進耳裡,如同咒語一般,令李知勳無法理性思考。

權順榮好想念那片桂花林,那時的他,只有書簡與李知勳,每日除了讀書,就是在桂花林玩耍,偶爾還會假裝摔跤,就為了讓李知勳慌急地跑向他,擔憂地為他擦拭臉龐的泥土。

還有那塊李三姨做的桂花糕,回憶過去,總總是回不去了。

或許他早該明白,即使他為王,萬人之上,卻始終在天空眼下活著。

大王傳旨,今夜將入芙蓉殿,芙蓉殿是皇后金萱所居之殿,裡頭擺設簡單卻典雅,格外風情。

金萱聽旨,高興地讓宮女們替她梳妝打扮,雖說新婚那夜,男女共處一室,但實情來言,權順榮並未碰過她。

那時權順榮只是輕輕覆上她的手,語重心長地說:「本王娶妳,不是要妳侍奉,若妳安分管理後宮,本王會好生待妳。」

言下之意,便是大王不愛她,也不需要她獻身諂媚。

在金國,她便有所聽聞,權王不好美色,遲遲不娶妻納妾,是因為有個怪癖,但……她一直不願相信大王斷袖,可是,大王與左相之間,總有那麼一絲詭異。

可如今,大王居詔她侍寢呢!

夜已深,布簾拉下,光線昏暗,金萱衣裳逐一褪去,最後只留下一貼身衣物,包覆那窈窕胴體。

「大王,是不喜歡臣妾嗎?」金萱疑惑權順榮的不動聲色,那人眼裡充斥著悲傷,似乎靈魂已脫離軀殼。

這讓她著實感到尷尬,脫也不是,穿也不是,而且這男女歡愛之事,彼此都是首次,或許……是因為緊張吧。

金萱猜不透權順榮的心思,權順榮從不讓人試圖了解他。

他只在乎李知勳,自然僅讓李知勳有所機會去了解。

至於躊躇緣由……

「本王只是欽佩妳,能和不愛的人做這種事情。」

「大王看來是誤會臣妾了,臣妾在金國時,便見過大王,這樁婚事,也是臣妾和皇兄求的……」

權順榮見眼前美人說得心慌,淚珠也妄圖奪眶而出,接著溫熱沿著臉頰輪廓滑落,在夜裡,閃閃發亮。

何苦呢?

他有些心疼地替金萱拭去淚水,後則安撫似地碰觸金萱已散落的烏絲秀髮。

「本王不愛妳,妳也執意要侍奉嗎?」

「一切,取決大王。」

「……解衣吧。」

眼裡無神,他敞開雙手,令金萱替他解衣。

興許是早有覺悟,權順榮內心並無波瀾,縱使他腦海浮現人影唯有一人,縱使他如今水乳交融之人並非心頭伊人……

翌日,一如往常,上朝下朝。

權順榮臉色始終未有生氣,並非帶病,而是由頭至尾,散發憂鬱氛圍。

而且……李知勳居然不在。

昨日,李知勳離開大殿後,接著去的所在是李將軍府。

他沒回自家府上,因為他明白,若是一人悶著,肯定會胡亂飲酒,要是缺了警惕,胡言亂語說些狂言,被下人聽見,那是極為糟糕的。

李碩珉的府內樸素,下人也沒幾個,各個性子直言率真,和他們主子一個樣。

還有馬廄裡的那匹馳兒,似乎很喜歡李知勳,某次李碩珉帶李知勳來到馬廄,馳兒興奮地叫了幾聲,像是在歡迎他一般。

與李碩珉結交愈深,李知勳便覺得李碩珉要反權的可能較低。

尹淨漢那傢伙腦子好歸好,就是疑神疑鬼,動不動便揣著人的心思。

「大王還好嗎?」李碩珉遞了茶具給李知勳,隨口一問。

李知勳攫起杯具,正想回應,便嗅到一股酒氣,斂眸望著液體,鼻子又湊近聞去,皺眉,說:「酒?」

李碩珉不以為意,他替自己斟酒於茶具裡。

「我知曉你不喝酒,但是,誰都可能背叛你,這酒……不會。」

李碩珉自然懂李知勳是死都不會喝酒的,所以他才拿茶具演了倒茶的戲碼。

李知勳本想婉拒,卻又辭不了李碩珉的好意,才半推半就地飲入。

這酒比上回與權順榮共飲的酒還烈些,入口瞬間,火辣刺激舌頭,味蕾被苦澀覆蓋,可經過咽喉時,卻有股難以言喻的舒爽。

整杯灌乾,李知勳的臉蛋便已有些許粉紅,不勝酒力的他,把杯子遞回給李碩珉,搖了搖頭「你這酒太烈,我已經有點暈了。」

「別擔心,沒人會見著的。」

李碩珉擅自替李知勳再度添了酒觴,他不懂自己為何如此,也許是眼前人無法推託的模樣格外可愛,他才想多看看吧。

「我陪你,一起喝。」

「我來叨擾算我給你賠罪,就三杯……不能再多。」

李知勳扯起嘴角,笑得燦爛,手裡握著茶具,將酒緩緩飲入。

一杯,二杯,再一杯,李知勳幾乎僅殘存些許理智,視線迷糊不清。

李碩珉見他已瀕臨酩酊邊緣,便一把將李知勳抱起來擱置在床上,那人毫無知覺地任他擺佈,李碩珉吹熄了府內的燭火,因已是深夜,故此刻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李碩珉細心地解開李知勳的官帽,輕巧地拉開他的髮髻,黑髮頓時散開在床席上。

本能地嚥沫,李碩珉未想過他竟能因李知勳而目不轉睛,那人美得沒話說。

李知勳突然緩緩睜開雙眼,細眼迷濛,全身因酒精作祟而感到一股熱,他難受地扭了扭身子,試圖要解開衣襟。

見他有此動作,李碩珉趕忙制止,李知勳不滿李碩珉的動作,卻又無奈李碩珉力氣大過他,便無意識地撇頭鼓腮,闔眼入眠。

李碩珉蹲下身子,黑眼珠要把李知勳看穿,那人好像也感受到視線,再度睜眼,似乎發現什麼有趣的事物一般,笑了出來。

李碩珉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正緩緩接近李知勳,最後,嘴唇貼上對方,是水嫩的。

李知勳感受到異溫,發出微弱的呻吟表示掙扎,可他抵不過李碩珉強硬動作,只能乖乖被李碩珉吻著。

該死。

該死。

該死!

李碩珉在那夜,不知辱罵自己多少次。

春雨紛紛,天色依舊晴朗,是場太陽雨。

宮內最偏北的無名殿,一公子未撐傘,便走出殿外,他的身旁唯有一下人,在旁勸他進殿,免得雨水溫度使身子著涼,病了可不好。

公子只是搖頭,並無言語,望向那片天,感受雨點觸及臉龐的冰冷。

「崔公子怎麼在沐浴呢。」一男音響起,聞聲回首,聲音主人勾著嘴角,笑得愜意。

崔公子冷笑幾聲,擺手讓下人離去。迎面走向那正笑得令他不屑的男人。

「右相這是特地來拿我打趣嗎?」

右相,不錯,就是尹淨漢。

尹淨漢獨身來到宮裡最偏北的殿來,這裡居住著前朝唯一倖存的皇子,崔勝澈。

崔勝澈身子雖沒高過尹淨漢,但與生俱來的一股戾氣,足以使人儼然畏懼。

可惜的是,這副模樣,只有尹淨漢能看見。

與尹淨漢有所關係,也不過是去年冬季,尹淨漢來此,假藉拜訪之名,實為警告崔勝澈。

警告何事?自然是將其野心管束管束。

若李碩珉並無謀反之意,屬於人之常情,畢竟權國待他不薄,並且賜將軍之位,為國征戰,得取雄厚俸祿,且擁有大將軍之職,再有二心,即貪得無厭。

但,那是因為李碩珉一向有言直訴,平日雖溫和,上戰場則如刀槍般無眼,腦裡滿是智慧,懂得兵法,臨機應變也尚好,受到重用定會盡心盡力。

反觀崔勝澈就不是如此。

崔勝澈自小在宮中成長,身為一皇子,更懂得兄弟相爭的殘忍,他知道如何保護自己,也懂如何使自己避開危險。

過去,與李碩珉交好是契機,他看重李碩珉有武士潛能,便求娘親給皇上請命,讓李碩珉可以從軍訓練。

崔勝澈對李碩珉有恩,自然會忠心耿耿,爾後若出了個萬一,還有個人願意替自己獻命。

顯然,崔勝澈是個聰明人,因為李碩珉,他得以存活,縱使苟延殘喘地在這權宮裡卑微。

去年冬日,尹淨漢上門找他,先是彼此作戲,彬彬有禮地嘔心,最後崔勝澈還是扯下面具,讓尹淨漢有話直說,雖說他看透皇宮眾人心險惡,但若此人無法帶來傷害,何必偽裝?

尹淨漢也道明讓崔勝澈安分,因為他可以從崔勝澈眼裡,看見一絲絲的叛逆,那是足以毀掉江山的野心。

「不邀我進去坐坐?」

「請便。」

入座,天色也暗了下來,方才的太陽雨滴愈落愈急,半晌不到,大雨滂沱的淅瀝聲便入耳。

熱茶入杯,氤氳熱氣,尹淨漢擅自地拿起杯具,細品茶香。

「尹淨漢,你是我所見所聞之中,最為無禮的人。」

崔勝澈雙手平放於腿,背骨挺得直,依舊是那雙不屑神情的眼,戾氣圍繞著他的本體。

尹淨漢抿茶,細口品嚐,那茶甘甜得很,他不禁哈了聲,像是在讚嘆茶的頂級一般。

尹淨漢抬眸,望向崔勝澈不太討喜的面容,輕笑道:「對你又何須有禮呢,要不是先王仁慈,你又怎能活到現在?」

「呵,百忙抽空而來,怕是不單單來挖苦的吧。」

「那是當然……崔勝澈,在我眼皮下,你做何事我都一清二楚,讓李碩珉調動兵馬,高招,但你可知,李碩珉這人做事一向不遮掩,那人輕易都能道出為何而做。」

「你當真以為,我會如此愚笨嗎?」崔勝澈沒忍住地笑出聲,那挑釁笑顏彷彿在恥辱尹淨漢的單純。

尹淨漢驚覺不對,眼神由勝券在握轉為不安不定。

他果然小看崔勝澈。

崔勝澈此番動作是為了警告尹淨漢,他是有能力去挪動所謂的兵馬,更何況,他雖在宮裡身無分文,可在戰場,馳騁沙浪不過是消遣,若真要比武,他還怕權順榮一刀便嗚呼。

在軍隊當中,崔勝澈是數一數二的好手,當初先王留他,不單單只是李碩珉的求情,更是因為他那身好武藝。

祖皇也是宮中大臣,自然清晰各皇子之長處,小皇子崔勝澈,自幼便愛把玩刀劍,不怕天不畏地的,勇敢好勝,唯獨對王位和書經無趣。

留他一命,若能洗去他對崔國的血液,那必然是介猛將。

可先王天真至極,他可是殺了崔勝澈的父皇啊!崔勝澈也從娘親那聽取父皇的豐功偉業──殺遍敵國,壯大崔國的疆土,怎麼會有人敢說父皇是一昏君!

但是崔勝澈永遠不知曉,他父皇好戰,導致國家百姓痛苦不已,家無主,民生問題多得可以疊座山,百姓早已負荷不來,農作物多被軍隊帶去,吃不飽,還得顧新出世的孩兒。

滿十五的男孩必須被納入兵冊,家中只剩小孩和婦人,有些年長的老人,也被喚去上戰場,這樣的國君,能給予百姓幸福嗎?

「只要我尹淨漢還在的一天,你就休想奪走權國江山。」

「哦,那我可真是拭目以待,右相大人吶,您還是先清楚您的敵人是誰吧,左相李知勳可是與大王關係不淺呢,若有日左相心懷不軌,說不定,您還比我早上天呢。」

尹淨漢猛地瞪著崔勝澈,右手抄過茶壺,將裡頭的液體倒入杯內,隨意擱放茶壺,並拿起茶杯,快速地潑向崔勝澈。

崔勝澈不作聲色,僅僅以袖拭去臉上的好茶,香氣肆意地爬滿臉龐,他玩味地勾起嘴角,再望向前方時,尹淨漢已作勢要離開。

看著尹淨漢的背影,他瞬地扯住那人的手,強硬地將尹淨漢轉回,可彼此對視的那刻,崔勝澈卻異如過往地愣在原地。

那人咬著下唇,惡狠狠地嗔目於他,憤怒的模樣格外令崔勝澈不知如何是好。

他沒想過能讓尹淨漢情緒有所波動,右相大人一向皮笑肉不笑,任何尖酸刻薄都能迎刃而解。

可是……

「我會除掉他……」尹淨漢甩開崔勝澈的手,說。

除掉?除掉誰?

他會除掉誰?

「……什麼?」

尹淨漢眼裡無神,笑得詭異,那被咬得泛出血絲的唇已然鮮豔。

「李知勳,除掉李知勳,」尹淨漢單手推了崔勝澈的左肩,冷笑幾聲,道:「比你早歸西?做夢吧。」

聲落,那人便離開了北方偏殿,無名殿內徒留前朝皇子,獨自一人五味雜陳,和著他肆意的茶香。


留言
avatar-img
路過看一眼故事|Sasa.
2會員
57內容數
【訂閱會員】可察看個房間R18系列故事♥ 耽美|言情|百合|同人 🎀屬性之複雜,什麼都寫一點的小小寫手✍️
2026/04/24
卷貳 01 權順榮俯下身子,溫熱氣息在李知勳頸子周圍流連,惹得身下人顫抖幾下,迷濛眼裡訴著情意,淚光閃閃惹人心疼,權順榮的手輕輕撩開李知勳胸膛前的衣料,已無遮蔽的肌膚白花花的,鎖骨迷人地凸出,線條極為美艷。 李知勳撇過臉龐,單手覆在已經閉上的雙眼上,因為呼吸起伏的胸膛格外誘人。 秀色可餐。
2026/04/24
卷貳 01 權順榮俯下身子,溫熱氣息在李知勳頸子周圍流連,惹得身下人顫抖幾下,迷濛眼裡訴著情意,淚光閃閃惹人心疼,權順榮的手輕輕撩開李知勳胸膛前的衣料,已無遮蔽的肌膚白花花的,鎖骨迷人地凸出,線條極為美艷。 李知勳撇過臉龐,單手覆在已經閉上的雙眼上,因為呼吸起伏的胸膛格外誘人。 秀色可餐。
2026/04/23
「臣一時鬼迷心竅,沒拿捏分寸,若令王上有所誤會,臣願接罪。」
2026/04/23
「臣一時鬼迷心竅,沒拿捏分寸,若令王上有所誤會,臣願接罪。」
2026/04/23
「大王,眾臣言之有理,攸關大榮,娶妻之事不可耽誤,江山社稷不得有差池啊。」
2026/04/23
「大王,眾臣言之有理,攸關大榮,娶妻之事不可耽誤,江山社稷不得有差池啊。」
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