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貳 01
權順榮俯下身子,溫熱氣息在李知勳頸子周圍流連,惹得身下人顫抖幾下,迷濛眼裡訴著情意,淚光閃閃惹人心疼,權順榮的手輕輕撩開李知勳胸膛前的衣料,已無遮蔽的肌膚白花花的,鎖骨迷人地凸出,線條極為美艷。
李知勳撇過臉龐,單手覆在已經閉上的雙眼上,因為呼吸起伏的胸膛格外誘人。
秀色可餐。
權順榮唯有四字可以形容此刻的李知勳。
濕熱的唇再度吻上那人的小口,舌尖竄進口腔,溫柔地與其纏綿,聲響令薄臉皮的李知勳不由得更加敏感。
權順榮鬆口,順著美人的額、鼻、唇,而後接著啃咬他的喉結,舌尖調皮地繞著凸起舔舐,惹來李知勳的吟音。
「知勳。知勳……」
「少爺……」
「喊我的名字。」
「順榮……啊哼!」李知勳的衣裳硬是被權順榮拉扯開來,那人潔白的肌膚,坦承相見,觸感如質地軟和的胭脂,一撫就融化。
他能清楚望見權順榮眼裡充斥著平日未有的強勢,甚至明白自己將要成為帝王的人,他想啊,他身心都願意獻給權順榮。
可,江山社稷不允吶……
「不……順榮吶,就此打住吧。」
李知勳極少會這般喚權順榮,因為深知自身本分,更懂得貴賤分明,即使脫離君臣有別四字的枷鎖,可人打從誕生那刻,該有何命,該如何活,早已安排。
打住吧,為了先皇與權國大榮的未來。
權順榮身子愣在半空,眼神也不再有方才的野猛,他坐起身子,將李知勳扶起坐好,右臂伸去,後又往內攬,李知勳便被他摟在懷裡。
那人安順地依偎於權順榮,鼻息裡是大王獨有的香氣,定神、安心,如同檀香一般。
一語不發,二人默契地不語,可內心此刻卻是交融的。
權順榮明白李知勳阻止的緣由。
一是李知勳的尊嚴,二是大榮江山社稷。可李知勳憂慮的不只這些,什麼尊嚴,他自小就僅為一人而活,為了權順榮,區區尊嚴又有何不可扔去?他的命是權順榮的,他的命就是權順榮。
君活,我活。
君死,我亦赴死。
可如今,若方才之事當真發生,這是會危及權順榮一生聲名的啊!
他不願君因流言而毀了品格,他的少爺,是如此美好,是不得被迫害的。
李知勳的職責,便是護他一生清廉,保他一世安好。
那夜,權順榮與李知勳,相擁而眠。
※
春秋代序,時光推移,大王身旁已娶一妻,是鄰國金的嫡公主,金萱。
金萱軟玉溫香,曼妙姿態,且織線功夫了得,來到權國後,便親手替大王做了件新衣裳,用色恰當,不失氣勢。
洞房夜後,權順榮卻從不詔皇后侍寢,連皇后都這般受君冷落,更別說硬是被帶入後宮的嬪妃們。
權順榮日日以政務繁忙為由,推託妃子的思念,並且每每詔李知勳入殿,雖是以幫助國事之名進殿,實則不然。
權順榮一向事情皆完成,詔李知勳不過是為了兒女私情,大王不喜納妾,當初娶妻已是他最大讓步,如今又為了國家而使後宮更加多女子。
他不願讓這些女子為他留情,便誰的宮殿也不去,成就公平。
而李知勳則是與大王聊聊國事,偶爾小酌,當然,李知勳僅以茶代酒。
已有前車之鑑,不得重蹈覆轍。
「近日和將軍挺親近的。」權順榮將手上的酒飲入肚,這是他們開始小酌後的第一句話。
李知勳一愣,權順榮的雙眼並無望向他,見他又是不語的模樣,便牽上他的手,領他出殿來到院子。
大王殿內有一正殿兩偏殿,正殿外頭分別有兩處院,一是種植花草,二是幾座連接潺緩溪流的小池,兩處皆可賞心悅目。
權順榮帶他來到花草之院,這院名為奼紫園。
今為冬日,樹梢上,梅花肆意綻放,朵朵潔白,與寒雪得以相襯。
「本王嫉妒。」
「……大王?」權順榮雙手攬過李知勳的腰,臉埋進那人的頸窩裡,迷戀地磨蹭幾下,鼻息裡是屬於李知勳的味道。
李知勳閉上雙眼,任由權順榮對自己的親暱。
「知勳吶,你認為娶妻納妾,是對的嗎?」
李知勳緩緩睜開眼,妄圖回首,不料身後人抱得死緊,讓他不願多使力,安順地窩在大王懷裡。是對的嗎?李知勳怎麼可能知道。
若他真知曉,又為何要尹淨漢去遊說才願意在朝廷提出,此刻,前朝已穩後宮已定,如今這撲朔迷離的情感糾結,究竟何時結束呢……
折磨著誰,牽制著誰?
李知勳自從金萱入權後,總是時而拒絕權順榮,時而接受,並非欲擒故縱、刻意推拉,僅僅是看不透自己的心到底欲求何物。
他愛大王,愛得入骨,可他也不是莽撞之人。
不夠直率,行事謹慎,做的任何事情必定想過其最佳與最壞。
「知勳不知。」
「你可知我對你有多少情分。」
「少爺,您如今已不是當年在權府的少爺了,而是站在國家最高處的王,您的所作所為,都該為江山社稷、大榮未來做設想。」李知勳輕言細語地,可口吻卻嚴肅得很,字字鏗鏘有力,在權順榮心上重擊一下又一下。
李知勳也是盡本分,他是國家大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更為國之慧腦,事事都該為大榮王朝、權國將來思考。
猶豫,是因為有情,推辭,是因為責任,諫言,是因為將來。
他不願權順榮未來被世人唾棄為昏君,如今他的少爺如此成功,招風喚雨,無一不能,且文物雙全,不畏刀劍相殺,不懼戰場無情。
權順榮果敢、勇猛,願意為大權獻上自己沸騰的鮮血。
年少時,那個摔跤後,一臉泥土桂花瓣的少爺,已經長大成人,雖然他與權順榮年紀相符,可也有一股親眼見權順榮茁壯的錯覺。
還記得嗎?權順榮是他的命。
權順榮自然知曉李知勳話下之意,他不惱火,更不慍怒,只是將懷裡人環得更緊,唇瓣多情地流離在李知勳如胭脂柔順的右頰。
「我向天發毒誓,權順榮此生定會娶李知勳。」
「……若,實現不了呢。」
「和月老爭辯,讓他把我倆紅線牽緊點;和孟婆求情,讓她別要給我喝湯過橋。」
權順榮的雙手抬起並撫上愛人的臉龐,彼此深情相視,望眼欲。
「接著,我要愛你、疼你、寵你,還要娶你,讓你成為我的,一輩子逃不離,不、每生每世,都將你留在我身邊。」
「大王……」
「知勳,李知勳,你可願意?」
聞言,笑靨如花,而後,無聲落淚。
願意。
知勳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