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夏寺
于真
南宮夢君 伏羲夢元
姜獄
軒轅紫薇
于真身上驟然綻放出耀眼金光，那並非單純的靈氣，而是某種凌駕於戰場之上的規則之力。
封神之力在這一刻徹底運轉，整個空氣瞬間變得沉重而壓抑，彷彿連天地都在回應這股力量。
魔王的身形第一次停住了腳步，他不再貿然前進，而是迅速凝聚黑氣層層覆蓋自身，形成一道屏障。
因為他很清楚，這道金光對魔族而言並非攻擊，而是本能上的壓制與窒息，一旦踏入其中，後果將難以預測。
「來了……伏羲九天……」魔王低聲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與試探，「真理病降臨，就讓我看看，你能撐到什麼程度……」
下一瞬，于真的左額再度浮現真理病，刺痛如利刃般貫穿神經，那股痛楚遠比以往更加劇烈，彷彿要將他的意識整個撕裂開來。
但他沒有退，甚至連一絲動搖都沒有。
這不是詛咒，而是代價！
這是尋丹大哥與雲先生，用生命替他換來的機會，哪怕再痛、哪怕下一瞬就會崩潰，他也必須撐住。
于真咬緊牙關，氣息粗重卻穩定，目光死死鎖住魔王，一步不退地開口道：「我一定會解決掉你……魔王。」
魔王聞言反而輕笑出聲，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光，「呵……只要還存在一絲絕望，我便能無數次再生，你以為憑這點力量就能終結我？」
他微微抬頭，黑氣在身周翻湧不止，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與自信，「來吧，伏羲九天……讓我看看，你到底能撐到什麼時候，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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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紫薇一震。
「封神榜下世了。」夢君低聲道，語氣終於出現一絲鬆動，「終於……到了這一步。」
「也就是說，現在可以趁勢反擊？」紫薇目光一凝。
夢君卻沒有立刻點頭，而是沉聲說道：「可以，但大黑佛母的內功仍在我們之上，若不徹底抵銷，我們依舊沒有勝算；現在唯一的機會，是封神榜帶來的——二階仙解。」
紫薇微微一怔，「二階段？」
「是。」夢君點頭，目光變得凝重，「但代價……很大。」
「多大？」
夢君看著她，一字一句道：「可能會失去全部修為。」
空氣短暫沉默。
紫薇卻只是笑了。
「這有什麼？」她語氣輕鬆得近乎瘋狂，「只要能替姐姐報仇，就算變成廢人……甚至墮入修羅，我也無所謂。」
夢君一瞬間怔住，「紫薇……」
「不用再說了。」紫薇抬起手，打斷她，「這場戰，我本來就不是主角，能用我一個人的未來，如果能換掉她！這是最划算的。」
她轉頭看向姜獄，唇語簡單而堅定：「等我打完。」
姜獄一愣，隨即點頭，「了解。」
另一邊，大黑佛母咬緊牙關，神情首次出現動搖，「封神榜……居然真的降臨了……奪取……失敗了？」
話音未落──
「仙解二階段！」
紫薇猛然拔出法器！
轟──！！
一股恐怖至極的靈壓瞬間爆發！
那不是單純的提升，而是將她一生所修、所凝、甚至未來可能的一切，全部壓縮在這一瞬間！
氣息如決堤洪流般席捲而出，甚至連空氣都為之震裂！
大黑佛母瞳孔一縮。
這一刻，她終於不再把眼前之人當成螻蟻。
曾經她眼中最弱的──軒轅紫薇。
此刻，卻爆發出足以威脅她的力量！
她想退，卻發現身體動不了。
那股靈壓，竟將她整個人死死壓在原地！
「……怎麼可能……」
下一瞬──
紫薇已經到了她面前。
毒刃，貼上，僅僅一瞬。
血氣全數瓦解。
「可惡！！」大黑佛母怒吼，卻在下一刻露出一抹冷笑，「但結束了！化神！」
石化之力，瞬間展開！
整個戰場即將歸於靜止！
然而──
「仙解！幻幽笛！」
嗡──
笛音響起。
大黑佛母眼前的世界，忽然扭曲。
她看到的不是敵人，而是自己。
一面鏡子，將她的力量完整反射。
「等等……！」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慌亂。
下一瞬她的腳，開始石化，「我居然……被自己的力量……」
夢君的聲音冷冷響起：「妳的內功，已經被擊碎了。現在的妳沒有抵抗幻術的能力。」
她的目光冰冷而精準。
「不只是支配五感……我還強化了妳身體對『石化』的感知。妳現在感受到的會比真實，更快、更深。妳已經徹底輸了，大黑佛母！」
石化迅速蔓延。
雙腿、腰部、胸口、頸部──
「不……不可能……堂堂戰神……居然………」
聲音徹底斷裂。
就在此刻，姜獄動了。
火槍一揮！
砰！
石化的雙腿斷裂！
再一刀！
膝！腰！胸！
一節一節全部斬碎！
最後只剩頭顱滾落地面。
靜止。
紫薇走上前，沒有猶豫。
一腳踏下。
啪！粉碎！
「結束了……」
紫薇終於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直接坐了下來。
然而下一瞬，她的臉色驟然一變。
皮膚迅速乾裂、鬆弛，皺紋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原本被修為壓制的高齡，在這一刻完全反噬而出。
「……！」
她還來不及說話，整個人便顯得蒼老了數十年。
姜獄見狀，沒有多想，立刻伸手貼在她背後，將自身氣息緩緩渡入，強行穩住她的狀態。
「先撐住。」他低聲道。
那股氣息雖然無法逆轉，但至少讓老化暫時停止。
紫薇這才稍微喘過一口氣，卻依然神情複雜。
姜獄沉默了一瞬，忽然開口：「有沒有辦法……把我的修為分一半給妳？」
紫薇一愣，幾乎不敢相信，「一半修為？你瘋了嗎？」
姜獄卻只是平靜地看著她，「這場戰鬥，從來就不是妳一個人的。」
語氣不重，卻很篤定，「既然妳用掉了一生，那我分一半，也不過分。」
紫薇怔住了。
夢君在一旁看著，忽然輕輕嘆了口氣，「其實……還真有辦法。」
兩人同時看向她。
夢君神情微微收斂，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伏羲一脈確實流傳一些禁術，是天界老祖留下來的，本意就是在封神時減輕代價，只不過……能學會的人極少。」
她停了一下，淡淡道：「我剛好會一種。」
「剛好？」紫薇忍不住吐槽。
夢君瞥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別問太多，能用就好。」
她隨後補了一句，語氣帶著一點自嘲，「當年也做過很多……不好的事情……」
氣氛微微一頓。
夢君看向兩人，「如果要做，就現在，拖久了就來不及了。」
紫薇沉默了一瞬，最後苦笑一聲，「……反正都到這一步了。」
姜獄也沒有再猶豫，只是點頭，「來。」
兩人依言盤坐而下，背對背而坐，氣息開始緩緩對接。
夢君舉起幻幽笛，輕輕吹出一段低沉而穩定的旋律。
音波在兩人之間流轉，像是某種媒介。
姜獄體內的靈氣，被緩緩引出，轉化，再導入紫薇體內。
過程並不劇烈，卻極為精細。
紫薇原本枯竭的氣息，開始重新凝聚。
而姜獄的氣息，也在穩定下降。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最終氣息穩定下來。
兩人的境界，同時停在了某個平衡點。
夢君收起笛子，語氣恢復冷淡，「好了，暫時穩住了。」
紫薇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雖然仍帶著歲月痕跡，但已不再崩潰，氣息也重新回到可戰狀態。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這條命……算是撿回來的。」
姜獄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而夢君則看向遠方戰場，神情再次變得冷靜。
「別高興太早。」她淡淡道，「真正的戰鬥……還沒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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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伏羲九天你！」魔王死死盯著于真，語氣第一次出現動搖。
于真的氣息已經開始異變，真理病徹底蔓延，左額黑霧翻湧，甚至迅速覆蓋整張臉龐，肌膚逐漸染成深黑，氣息瘋狂而不穩，彷彿隨時都會墮入魔道。
「哪怕是真理病……我也會戰勝它！」于真低聲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這條命不是我一個人的！是所有天下蒼生共同賦予的！」
他的雙眼死死鎖住魔王。
「所以我絕不會輸！」
夏寺在一旁看得心如刀絞，她咬緊牙關，眼眶泛紅，卻強行撐住情緒，「深哥哥！」
她握緊拳頭，聲音顫抖卻堅強，「你一定可以的！真理病……一定能撐過去的！」
魔王冷笑一聲，卻壓不住心中的不安，「撐？你撐不到最後的，伏羲九天！」
然而于真的身體已經完全被黑色覆蓋，只剩最後一絲清明還在掙扎，真理病如同要將他整個吞噬，但就在那臨界的一瞬。
封神榜，開始變化。
金光轉為深紅。
一道道名字，以丹字在其上浮現。
軒轅紫霞、伏羲尋丹、姬雲、姜郎優、夏后語心。
還有更多──
那些為封神而死去的魂魄，一一顯現於他眼前。
他們沒有說話。
只是微笑點頭。
彷彿在告訴他：「走下去。」
于真的瞳孔猛然一震。
他看見尋丹的嘴唇微微開合，雖然沒有聲音，但那一句話，他卻聽見了。
不是耳朵聽見是心。
「……我知道了。」
下一瞬──
「化神──！」
轟──！！
黑色的外殼，如同破繭般瞬間崩裂！
光芒爆發！
于真的身形，在光中重塑。
不再是人，而是一名奇怪的女子。
白髮如雪垂至腰間，金毛羽衣披身。
右手持戮魂幡，左手執打神鞭。
神情平靜，目光悲憫，如同俯視眾生的審判者。
「九天玄女……」魔王咬牙低聲，眼中終於出現真正的忌憚。
夏寺整個人愣住，連呼吸都停了一瞬，她看著眼前的身影，完全說不出話，「深哥哥……？」
那已經不是變化，而是真正的神降。
女子緩緩抬手，聲音低沉而威嚴。
「敕令！」
一語落下，天地震動。
下一瞬，夏寺的拳頭驟然閃耀出金光！
她猛然一震，「這是……？」
那股力量不屬於她，卻完全與她契合。
女子淡淡開口：「封神已至最終階段，神界授予全體修真者『仙解』之權。」
聲音並不大，卻傳遍戰場。
甚至傳出誅仙陣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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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仍在與魔軍苦戰的修真者們，在同一瞬間抬頭。
他們的法器同時發光！
金光綻放彷彿回應著那道敕令！
「仙解──！」
「仙解──！」
「仙解──！」
聲音此起彼落。
一瞬之間戰局逆轉！
原本壓倒性的絕望開始崩解！
希望反過來席捲整個戰場！
「一定要贏！仙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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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的身形第一次出現不穩，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力量，黑氣正在一點一點消散，那種原本源源不絕的絕望之力，此刻竟像被抽空一般迅速流失。
「不可能……」他的聲音第一次帶著真正的震驚與動搖，「絕望……怎麼會……被壓過去……？」
然而話還未說完，夏寺早已完成仙解，再度化為金剛武神，氣勢如山壓落，魔王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惶恐。
那不是對力量的恐懼，而是對「剛才那些連擊」的記憶。
「你這渾帳！」夏寺怒聲高喝，「把所有人的命一一還來！」
她一拳轟出，毫無保留地砸在魔王的黑氣護罩之上，只聽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鏗──！！」
護罩當場崩解。
魔王整個人，直接暴露在封神榜的金光之下。
「啊──！！」
慘叫聲撕裂空氣，黑氣被金光灼燒，迅速潰散。
下一瞬，誅仙陣徹底失去支撐，整個空間崩解瓦解，魔王再也無力維持陣法，眾人一同被拋回現世。
天地重現。
只見天穹之上，九天玄女靜立高空，金光如曙，灑落整片戰場，彷彿將所有殘存的黑暗徹底驅散。
而夏寺沒有停。
「這一拳是替尋丹哥哥報的仇！」她再度出手，一拳重擊，將魔王整個人轟飛！
「這一擊是為了雲先生！」金剛武神隨之踢出一擊，直接將魔王踢上高空！
此刻的魔王已不再是支配戰局的存在，而是被徹底壓制、無法反抗的敗者。
夏寺一躍而起，身影衝入空中，氣息在這一刻凝聚至極致。
「最後──」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卻無比堅定，「這一拳是為了所有死去的人！！」
光芒在拳中爆發，彷彿承載著所有人的意志與不甘。
下一瞬──
轟！！
拳落，直擊頭顱。
「啊──！！」
魔王發出最後一聲嘶吼，整個身體在光芒之中崩解，化為無數黑氣，瞬間湮滅。
隨著魔王消亡，入侵人界的魔軍在同一瞬間全部灰飛煙滅，界門崩裂破碎，連接兩界的通道徹底消失。
封神之戰至此終結。
天地之間只剩下餘波與寂靜。
九天玄女靜靜地俯視著這片戰場，神情悲憫而沉靜，「神本不干涉人界之事，但今日……不得不為人界作主。」
她的目光掃過眾人，那是一種看盡生死之後的溫柔與無力，她很清楚這場戰爭的代價，遠遠超過勝利本身。
她閉上雙眼，光芒微微收斂。
下一瞬身形崩散為羽，那道神之身影消失於天地之間。
而原地，只剩下昏迷倒下的于真。
「深哥哥！」
夏寺衝上前去，將他緊緊抱住，聲音終於崩潰，「我們贏了……我們真的贏了……！」
天邊一線曙光破開雲層。
妖雲散去。
光重新降臨大地。
新的黎明誕生。
一切……終於結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