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元帥 媚皇九瓏
軒轅紫霞
于真 莫邯深
「孫皇！好久沒活動筋骨了啊。」狐仙元帥笑吟吟地望著紫霞，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說過幾次了？」紫霞冷冷回視，「我早已不是孫皇，請叫我軒轅紫霞。」
「嘖，難聽死了。」狐仙元帥毫不掩飾地撇嘴。
紫霞眉眼一冷：「有種再說一次。」
「好啦好啦。」狐仙元帥擺了擺手，語氣卻越發輕佻，「既然都來了，不如動一動？對吧！郎君？」
于真緩緩掃了兩人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無奈：「妳們真動起手，忘憂谷撐不住。」
「那就去外面打。」狐仙元帥毫不在意。
「不必。」于真淡淡道，「用『陷仙陣』。」
狐仙元帥眼睛一亮：「也好！郎君也能順便活動一下筋骨。」
話音未落，于真的身影已然化作流沙般崩散，細沙翻湧之間，將三人瞬間吞沒。
天地一轉，已然置身陷仙陣中。
狐仙元帥嘴角一勾，笑意瞬間變得危險：
「正好，把之前打屁股帳一次算清楚。化神──！」
話音落下，她的身形猛然膨脹，白光炸開，轉瞬化作一尊龐大的白狐妖影。
紫霞不退反進，目光冷冽如霜：
「區區妳這隻小狐狸，也敢張狂？化神──！」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已然崩散。
香氣瀰漫、粉霧翻湧。
連同身形在內，盡數化作漫天香粉。
狐仙元帥一怔，忍不住爆出一句：「不是吧？妳這凡人也能化神？」
粉霧之中，紫霞的聲音淡淡傳來。
「誰跟妳說……我是凡人？」微微一頓，語氣更冷了一分，「渡過石化之劫後，我早已踏入永生境。如今的我，也跟妳同層次。」
九條狐尾同時展開。
藍色狐火如流星般竄出，拖著長尾焰，瘋狂追向紫霞。
然而紫霞身形一散，粉霧瀰漫。
下一瞬間，人已經踩在狐仙元帥的頭上。
「……」
狐仙元帥愣了一瞬，隨即炸毛：
「這絕對是作弊！不公平！！」
「哪裡不公平？」紫霞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妳這隻臭狐狸。」
她微微勾唇，語氣帶著幾分得意：
「承認吧！妳的地位，在我之下。」
「……」狐仙元帥氣得尾巴亂甩。
紫霞卻越說越開心：
「我都忍不住想把妳做成狐皮大衣了。」
話音未落，她指尖一點，香粉凝聚，刷子成形。
「來，先幫妳洗乾淨。」紫霞笑得一臉愉悅，「毛順一點，做出來才好看。」
「喂喂喂！停！我認輸！！」狐仙元帥立刻投降。
不是打不過，是不能打，畢竟兩個化神相互交錯，那便不是一般的決鬥了。
于真站在一旁，神色平靜。
他很清楚狐仙元帥真要動手，局面絕不會這麼輕鬆。
但這不是封神之戰，誰也沒打算認真。
「那就洗吧。」紫霞已經舉起刷子。
「先說好！孫皇！」狐仙元帥連忙補一句，「不准用鐵刷！會掉皮的！」
「放心。」紫霞笑得更壞了。
下一瞬，天地一轉，陷仙陣散。
──女人真的是很善變……
三人直接回到忘憂谷邊緣的大瀑布旁。
水聲轟鳴、白霧翻騰。
巨大的白狐落地，氣勢驚人。
然而谷中村民只是遠遠看了一眼，便各自忙碌，毫無驚慌。
三千年來，這畫面早已見怪不怪，甚至早已口耳相傳，狐仙元帥已是忘憂谷鎮殿之獸。
甚至不少人還會笑著打招呼：「狐仙妹妹今天又加班啊？」
紫霞已經把鞋子化作香粉，丟在一旁。
赤著腳，踩在狐仙元帥頭上。
開始刷、來回刷，毫不留情。
「……舒服──」狐仙元帥眼睛都快瞇起來了，「孫皇，妳進步不少嘛。」
尾巴一條條癱軟。
「閉嘴。」紫霞刷得更用力了一點，「要不要我幫妳刷到骨頭？」
「欸欸欸！別加力！那裡敏感！！」
「誰叫妳多嘴。」
水聲、笑聲、狐鳴聲混在一起。
整個忘憂谷一片安寧。
于真立於一旁，靜靜看著兩人。沒有出手，也沒有多話。
于真與她們早已不在同一層次。
所謂永生劫，不過兩關：真理病與羽化。
而這兩者他皆已越過。
再加上封神榜加持，如今的他，已無需化神，因為他本身便是神。
至於紫霞。
石化三千年，既是劫，亦是渡劫。
時間停滯，年歲未增，真理病自然無從侵蝕。
因此，她才能站在此處，與狐仙元帥並肩。
水聲轟鳴。
下一瞬──
「嘩啦──！」
狐仙元帥忽然興奮起來，四足瘋狂踏水，大片水花直衝而上，宛如驟雨傾瀉。
瞬間紫霞整個人被淋得透徹、衣衫貼身、髮絲滴水。
「……」她緩緩抬頭，冷冷地盯著那隻白狐。
狐仙元帥一愣，隨即露出得意的笑：「嘻嘻，是水喔！不是我。」
紫霞面無表情，手中的刷子微微一頓。
「那我換鐵刷好了。」她淡淡道，「刷破皮的話……是鐵刷，不是我。」
「欸欸欸欸不要！！我錯了！！」狐仙元帥瞬間炸毛，尾巴全縮。
另一側。
于真依舊站著。
水花落下的瞬間，他的身形早已化作細砂，隨風散開。
水甚至連碰都碰不到。
片刻後，又悄然凝回原形，彷彿從未動過。
時間就這樣流過。
兩人一鬧一刷。
整整兩個時辰。
直到狐仙元帥終於累了。
白光一閃。
巨大的狐影收縮，化作小小一團，直接鑽進紫霞懷裡。
蜷著。
蹭了蹭。
呼吸漸緩。
睡著了。
……
還順便流了口水。
紫霞低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
她額角微跳，「還流口水？」語氣壓得極低。
下一瞬……
「噁心死了！！」
紫霞嘴上嫌棄，卻終究沒有將她推開。
懷中的小狐狸安穩地睡著，毫無防備。
她低頭看著，神色微微柔了幾分。
手上的動作，也不知何時放輕了。
或許是體諒。
也或許，是記得。
那段屬於狐仙元帥的孤獨。
那樣的光景，她曾親眼見過。
實在是太過清晰！
至今，仍烙印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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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４９章、紅衣未嫁，願作一星》
【回憶──前世狐仙元帥之死】
「孫皇……我……應該……有……好好遵照……郎君的……指示……吧……」聲音斷續，幾不可聞。
紫霞含淚輕聲道：「是…一直以來……真的……辛苦了…安心地化作…天上的一顆星……永伴郎君身旁。」
狐仙元帥的胸膛早已崩裂。
妖、仙、神三氣交錯撕裂，留下數個空洞，幾乎將她整個人貫穿。
她活了數千年。
最終，卻死於凡人之手。
何其荒謬，她卻不再在意。
「……那就好。」她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前所未有的安穩。
下一瞬，身形化作細碎光塵。
隨風而散，夜色如常。
天地之間，只餘一縷未散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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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正是狐仙元帥在轉世之前，所渴望體會的日子。
前世的她，太過孤獨。
孤高、冷傲，不近人情。
並非天性如此，而是她早已知曉自己的結局。
封神之時，必死於五襄神皇之手。
既然結局早定，自然無需投入。
於是她選擇旁觀。
甚至，對人類生出一絲難以言明的憐憫與擔憂。
但如今不同了！
封神的意義，早已消散。
那場名為「封神」的輪迴，在她尚未知曉之時，已被于真親手終結。
即便輪迴仍在，于真也會守住所有人，不讓任何人重蹈覆轍。
恍惚之間，像是夢，又像是記憶。
那一夜，九天封神之戰後。
火光、酒香、喧嘩。
眾人圍坐。
伏羲九天、孫皇氏、伏羲天界、伏羲逍遙，以及一眾大將。
杯盞交錯、笑聲不絕。
而她自然也在其中。
毫不客氣地大口飲酒，與眾人一同放聲大笑。
那樣的熱鬧、那樣的溫度……曾經以為只會存在於過去。甚至，再也無法重來。
但現在，她再次擁有了。
不再只是漫長歲月中的孤身一人；不再只是與永生為伴，而是多了兩個人。
能夠陪她走得很久、很久的存在。
一起胡鬧、一起鬥嘴……
一起──
在這無盡歲月之中活得像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