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屋裡只亮著一盞低瓦數的燈。三個人坐得很近,卻沒有誰先開口。那不是猶豫,而是都知道——再多的鋪陳,都不會改變今晚要談的事。

Evan先抬起頭。聲音不高,卻穩。
「我不想再坐著等。」
他停了一下,像在找最準確的詞。
「至少那裡,會用人。」
空氣靜了一瞬。
張翠峰看著他。
那句話很簡單,卻讓他心裡某個久遠的名字忽然浮上來。
話一出口,空氣靜了。那不是一句熱血的話,也不是宣言,只是把一段長時間的被忽視,壓成一個結論。
Lucas沒有立刻回應。他看了弟弟一眼,又看向張翠峰。那一眼很清楚——不是要阻止,而是要問清楚。
「離開球隊,我不反對。」Lucas說。
語氣平直,像把界線先畫好。
「但你現在講的方向,是參軍。」
他停住,確定每個字都落地。
「你是認真的,還是只是覺得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
問題不重,卻沒有退路。
張翠峰沒有馬上回答。他看著桌面那道光影,想起那些數字、合約、被調走的時間與位置。那不是一個晚上才出現的失衡,而是一個系統慢慢把人推到角落的結果。
他抬頭時,語氣很低。
「離開不是為了走開。」
他說。
「是因為留在那裡,已經守不了任何東西。」
Lucas聽著,沒有插話。Evan的手指在膝上輕輕收緊。
「如果要去,」張翠峰接著說,沒有把話說滿,
「就一起去。」
他沒有說目的,也沒有說時間。
「我不會站在後面。」
那不是決定書,而是一個位置——守護者的位置。
燈下沉默了一會兒。不是因為不懂,而是因為都懂。
Emma抬起頭。
她知道,如果這一刻不開口,往後就再沒有立場反對了。
「我反對。」
「戰爭唔係比賽,係會死人嘅。」
隔日清晨,Silver Pulse 訓練基地,Victor Quinn 走進會議室,語氣平靜卻堅決:
「Lucien、Lucas、Evan,你們的離隊申請,我無法批准。」
Evan皺眉:「你說什麼?」
Victor Quinn打開一份文件,放上枱面,敲了兩下:「這是你們當初簽署的合約,根據附錄條文,你們已被列為核心球員。條文規定,離隊需提前六個月書面通知,否則將構成違約。」
空氣凝固。
Lucas直視他:「我們從未看過這條。」
Victor Quinn聳肩:「你們簽了。」
Lucien的目光緩緩落在文件上。他沒有翻頁,只掃了一眼,就開口:
「這份合約第七頁的字跡,與前六頁的墨色不同。這條款是後加的。」
Victor Quinn神情微變。
Lucien淡淡補充:「我從不遺忘任何一頁紙上的字。你可以試試用法律手段,但你擋不了我們的腳步。」
他站起身,聲音不大,卻有種從戰場走出的寧靜與威壓:「Silver Pulse 是妳們的球隊,不是我們的牢籠。」
Victor Quinn臉色鐵青,卻無話可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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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經理Victor Quinn 匆匆走進總部辦公室,面對窗戶而立的,是那個從未現身的真正掌舵者——Elena Lee。
她穿著筆挺西裝,背影如冰雕般沉靜。Victor Quinn低聲說:
「他們堅持要走,我試過……用合約條文拖延他們,但被Lucien當場識破。他過目不忘……」
Elena沒有回頭,聲音卻毫不遲疑:
「我從未允許過你這麼做。」
Victor Quinn一震:「但……」
「這世界有太多不義,我不會讓Silver Pulse成為其中之一。」
風從高樓窗縫灌入,Elena輕聲補了一句:
「他會回來,而且……他會平安回來。」
Victor Quinn望著她的背影,只覺得無聲如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