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愣地靠著裝有「我遺體」的冰櫃頹喪坐下,不知過了多久。
原本盯著地板失神的視線裡,忽然多了一隻右腳,接著是左腳。那是一雙纖細的小腳,穿著紫白色「庫洛米」圖案的運動鞋。
「HI。」
聽到聲音,我的視線沿著鞋子往上移動。蕾絲小禮服、金色的齊肩短髮、黑框眼鏡——一個外國蘿莉!?
「HI……」儘管我根本搞不清楚狀況,還是下意識地應了聲。
我看著蘿莉的右手,手心裡忽然憑空多出了一瓶眼藥水。
?!!?
她拿著眼藥水的手,慢慢靠近我因為頹坐而從長褲邊緣露出的腳踝。接著,她慢條斯理地打開蓋子,滴了一滴。
我眼睜睜看著那一滴深紅色的液體,就這樣精準地落在我的皮膚上。
「滋——!」
伴隨著皮肉燒焦的聲響,一陣詭異的烤肉香味瞬間飄散開來。
「操!幹!!痛死老子了!!」
我發瘋似地想把那液體拍掉,卻在低頭的瞬間驚恐地發現,皮膚上那個被燒穿一個洞的傷口,竟然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蠕動、重生、復原。
不過幾秒鐘,皮膚完好如初。我驚呆了。
「喂,衝三小啊妳!?」
我管不了這小女孩到底想幹嘛,也管她聽不聽得懂,直接吼了出來。
「嗯……好奇怪喔~~」
小蘿莉瞪大眼睛,食指輕靠著臉頰,頭歪向一邊的樣子實在可愛極了。但不對,這傢伙莫名其妙就發動攻擊,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強忍住內心的戰慄,慢慢收回腳,確認傷口不再疼痛後緩緩站起身,神經緊繃地與她拉開距離。
「真奇怪……通常一滴,就可以把骨頭也溶斷了才對啊……」
她依然維持著那副天真無邪的思考表情,但嘴裡說出的內容卻讓我毛骨悚然。
三小?!
「Oh, sorry. 我先跟妳自我介紹,我是法西絲,是高貴的狼人族。剛剛那個是我的血,通常一滴就可以把一隻吸血鬼或蜥蜴人直接溶斷骨頭。位置選得好,直接殺死也能辦到喔~~~」
「不過好奇怪……我聞到這邊有味道才過來看看。剛在外面就感覺裡面有個不得了的傢伙,等那個味道都沒了才進來看看。你也有那個味道……不過感覺弱很多……照理說應該骨頭斷了才對啊……」
三小?
我瘋狂消化這些資訊。看來,她是等大前輩走了才敢進來。
狼人?!吸血鬼?蜥蜴人??!
我腦袋拼湊著剛才傷口復原的樣子,還有虐殺日本鬼的狠勁。我他媽……變成吸血鬼了?那躺在冰櫃裡的那個我,又是三小?
我感覺腦子快炸了。就在這時,我看見她手中又多了一個東西。
?
蚊香???還是鱷魚牌的,還很慎重地先把一個有許多小尖點金屬盤放在地上。
我開始覺得不妙,剛才那瓶「眼藥水」都差點把我腳踝溶了,現在拿蚊香出來是想怎樣!?
我看著法西絲拿著打火機,有些笨拙地打著火。
「喂~~~那個大前輩戰神!您在嗎??您小弟要死啦!!!」
我不顧形象地放聲大喊求救。求救聲迴盪在陰冷的殯儀館,但預想中的援軍並未出現。
蚊香點著了。
看著那縷升起的煙霧,我準備拉開距離,同時用手死死摀住口鼻。該死,腿軟到走不動,我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股煙霧像是有生命般朝我近身。
煙霧觸碰到了皮膚。我閉上眼,屏住呼吸。
預想中的劇痛、腐蝕或燒灼感都沒有來到。但我快憋不住氣了,媽的,跑不動又憋不住氣,這種窒息感比痛覺還折磨人。
「算了,操。放推。」
我嘗試著小力吸氣,經過幾個呼吸後,似乎沒發生什麼事。
正當我剛鬆了一口氣,準備開口吐槽這「蚊香」是不是拿來驅蚊的廢物時,意識卻突然斷了線。
我不記得了。
接下來的感覺,就像是被丟進焚化爐裡瘋狂燒烤。我只能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試圖逃離那股灼熱。遠遠地,我看到一間熟悉的店面,我直接一頭撞了進去,彷彿那裡是唯一的避風港。
我看到了走廊、電梯,然後我一頭撞了進去。我在電梯口,旁邊站著阿惠。阿惠?!!?我大學的女友!
「那我們比賽誰先到頂樓,再回一樓吧?」
阿惠食指輕靠臉頰。我看著兩台還在上升的電梯,直接跑上樓,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她的電話!我喜歡她!
「欸!!!怎麼偷跑?!」
她紮起來的馬尾隨著她的聲音在身後擺動。我分析著,我提前對方兩秒開始加速,即使我百米速度 13 秒不算快,至少有一定優勢。
「你的電話,我要定了!!!」
我狂奔。幹!那女的始終追在我身後不到一層樓台階的位置,要這麼快嘛?!我跑到頂樓,按了電梯的下樓鍵,像是折返跑般地往一樓狂奔。我贏了,拿到電話了!
我跟她約到了一場《神鬼奇航 3》晚上 11:30 的午夜場。同行的還有阿智以及他女友阿晴。散場後,阿惠跟我說學校宿舍門禁,現在回不去了。「?」三小?要跟我回家嗎?
「那……我們去吃個宵夜,看個夜景,天亮開門送你回宿舍?」
伴隨著剛露頭的朝陽,她的手很輕地靠在我的腰旁。
「這間炒麵很好吃喔!!!」
我熟練地把蒜泥挖進我碗裡,擠上一堆東泉辣椒醬。下意識地也幫她的炒麵上擠了一堆。她尷尬地抬頭,我尷尬地放下東泉:「台中人都這樣吃!」
她笑了。那笑容,伴隨著她身後那初升太陽的光線壟罩進來。吃完,我騎車送她到宿舍門口。
「謝謝你,很有趣,很好吃。」她脫下安全帽時說著。
屬於青春的大學愛情篇章,就此展開。
然後,我們就開始正式……喔,不對。在確定關係前,我請了店裡同事的小學三年級女兒,拿著我手作的故事書,紀錄我們相識的經過。最後一頁寫著:「現在,我們算是在一起了嗎?」
她讀完,哭了。
我慢慢靠近,在她耳邊輕聲說著:「今天算是我們交往紀念日嗎?」
她低著頭,我們面對面。我嘗試伸出因為緊張而不自覺發冰的手,握著她環抱繪本的雙手。哇……她的手好暖、好溫暖。我覺得那種溫度,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忘。我想哭,可是人好多。我好想親她。幹,可是人真的好多!!!
然後我們開始交往。那是大二的 10 月 29 號下午 19:54 分。
那時的我,在咖啡店打工,精準控制著熱量攝取,剔除掉晚餐習慣,把胃空出來,留給在我家等我下班、也準備好影片一起吃宵夜的阿惠。
多虧了她,我破處了。雖然,她也是這樣說。
大二下學期,她大多時候都住我家。吵吵鬧鬧地到了大四,我們談最多的是要不要分手。有次在她宿舍過夜,她出門上課,我無聊打開她電腦看。
我看到了許多她跟男生的合照,出去玩、臉貼臉自拍、嘴貼嘴自拍、過夜、做的小卡片,完全就是另外兩三場交往。
難怪,在當時流行的無名小站,她個人的頁面不會有我;難怪,我才學會如何把文章寫得很隱諱。那些男的竟然有兩三個不同的人!!
媽的真屌
我被綠了 操她媽 我被綠了!?! 男生就像車 女生就像車庫 幹你娘 我的車庫被別的車停了?!還好幾台車!?! 我操!!!
我開始拼湊生活中的各種提醒。像是她在機車後座,總是不停地傳簡訊;看電影時去廁所的時間變長;偶爾凌晨會拿著手機去廁所,傳來很小聲的:「喂~該起床了……那我先掛了,掰掰。」
偶爾回新竹再回來時,身上會有「草莓」,卻會提前跟我說又是過敏了。難怪口交技術這麼好,媽的。難怪。
那年我上晚班,她傳簡訊說她在急診。我馬上請假回家拿錢換衣服,叫了計程車衝去新竹。陪了她一晚,直到出院時她爸媽來接她,看見我時錯愕的神情,以及她低頭不敢看我的樣子。
「叔叔、阿姨好,我是阿惠的……同學。」我尷尬地說著。
我氣炸了,覺得宿舍很髒,我想都不想就離開回家。
六月悶熱的午後下了一場大雨。我到家,抱著我媽一直哭。媽問說:「為什麼?是我們家太窮嗎?」這句話讓我更難受了。
天放晴了。我在公園坐著,一根接著一根點,抽完了一整包菸。我回家,開始收拾她留在我家的東西。我騎車去她宿舍拿給她,跟她說我看過電腦了。她低頭收下,沒說話。
我忽然想挽回,我覺得那些人都不重要,我只要她。我跟她說了,她卻搖頭後退。巨大的痛苦從心底深處傳遍全身。痛!好痛!!
我想起我剛還在火爐狂奔,想起來我竟然又回來這過了好幾年?!
我看著眼前的阿惠,表情輕鬆地說:「我愛妳這件事,是我的事。我也很謝謝在過去這些日子,妳選擇陪我,我很開心。我祝福妳。當然,我沒這麼快可以不愛妳,甚至可能還會更久。掰掰。」
我輕盈了許多,像是放下心中好多年的執念。
四周的一切開始融解,像是尚未乾透的水墨畫般化為液體。我回頭看了一眼,連阿惠也化作一灘液體,消失在視界之外。
恍神間,我變回了那個穿著「推」字女僕 T 恤的肥宅。我看著眼前的法西絲,她同樣瞪大眼睛、滿臉疑惑地看著我——
「真神奇,人品香也顯示你很正常。不過,你的靈魂好像不太穩定……好奇怪,好奇怪。」
我剛像是經歷了一場……該說穿越嗎?還是什麼?那種從烈火與執念中走一遭的真實感,讓我一時之間與她四目相對,相顧無語。
「欸……妳知道我是什麼狀況嗎?」我試探性地開口。
「不知道。」
她俐落回答,隨即大方地盤腿坐在我對面的地板上。膝蓋上不知道何時多了一台 MAC 筆電,還是最新款的,此時她正對著鍵盤瘋狂打字。
「那……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
我看著她眼鏡鏡片反射出的內容,一堆 1 與 0 的數碼正在瘋狂閃爍,映照著她那張冷靜得有些詭異的臉。
我起身,邁開腳步。經過她身旁,繞過她背後,在走出停屍間門口前,我忍不住回頭瞄了一眼。
「等等。」她開口,視線依然死死盯著螢幕。
她隨手又掏出了一瓶眼藥水,另一隻手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我看著那熟悉的瓶子,下意識地緊繃全身肌肉,很怕她又忽然給我來上幾滴。
「別怕,這不是我的血,不會對你怎麼樣。」
法西絲頭也不抬,語氣平板得像是在讀說明書,「你把這個帶在身上,這樣我才知道你在哪。」
「我可以說不……」
「不可以。」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她蠻橫地拒絕了。
「那我可以問……」
「可以問,不過我不回答。」
她說完,看都不看就直接往後一拋。我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小小的瓶子在掌心裡顯得有些沉重。
她依然維持著那個姿勢,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死死盯著螢幕,彷彿剛才差點把我溶斷、把我送進幻覺的人完全與她無關。
我走出停屍間,快步穿過長廊。
走出殯儀館,迎面而來的夜風帶點涼意。我低頭看著手中那瓶標籤被撕掉的「眼藥水」。
這一切,真的都他媽莫名其妙。
迎面而來的冷空氣讓我稍微清醒了些。我回望這座建築,還是覺得莫名其妙。
這一切,都他媽莫名其妙。
對了,我好像從自殺之後到現在,肚子都沒餓過。媽的,還好目前不會想喝血,但我到底要怎麼驗證自己是不是吸血鬼?
我想想喔……對了,我一開始醒來被太陽照到的時候,感覺皮膚比以前燙得多,感官也敏銳得不像話。
我試著原地起跳,看看會不會有什麼不一樣的結果。
我跳。
嗯,好像跟以前差不多。
我再跳。
好像稍微高了一點點?
我卯足勁再跳!
喔?這次感覺還不錯,起跳的爆發力似乎有那麼一點意思……
可……可是。
「呼……呼……哈……」
那種熟悉的缺氧感瞬間襲來。我彎下腰,雙手死死扶著膝蓋,肺部像是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視線因為充血而變得模糊。
媽的,根本還是肥宅體質啊!操!
「媽媽妳看……」
旁邊走過一對母子,小女孩壓低聲音,拉著她媽的手,眼神不安地往我這邊暗示。
「噓……不要指人家,趕快走。」
我僵在原地,等那對母女走遠了,才隱約聽到那位媽媽焦急地低聲叮嚀:
「現在怪人很多,尤其那種看起來沒洗澡、又穿那種衣服,還在路邊這樣跳來跳去的……以後看到要離遠一點,知道嗎?」
「知道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印著「推」字的蘿莉女僕 T 恤,因為剛才的折騰和爆汗,現在確實黏在身上發出一股酸臭味。
我尷尬地抓了抓頭,快速走離現場。
操。在地方媽媽的眼裡,我就是一個穿著動漫 T 恤在路邊亂跳的渾身臭味怪人肥宅。
我走在街頭,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顯眼,但這難度實在太高。媽的,一個穿著女僕 T 恤、渾身酸臭的肥宅,在台中街頭本身就是個發光體。
該去哪?
「不然,去找他好了……」
我想起一個國小同學。雖然出社會後就沒聯絡了,前陣子好像還把我封鎖了,但畢竟曾經是換帖的兄弟,他家應該能讓我借住幾天吧?
我腦袋轉了一下,計算距離。很好,從殯儀館這個方向出發,走大約一個半小時就能到他家。
出發。
兩個街口後。
我他媽死死扶著巷子裡的矮牆,全身抖得像裝了震動器。
「不行了……呼……呼……哈……」
這體質他媽別說走一個半小時,我感覺我現在又要再死一次了。肺部像是被灌了鉛,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大腿肌肉更是酸痛到彷彿要從骨頭上剝離下來。
這具身體對「吸血鬼」的承載力,竟然低到了這種令人髮指的程度。
我咬緊牙關,調動全身僅剩的意志力,強行支撐這具不斷發出哀鳴的身體繼續前行。
後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沈且極具質感的引擎轟鳴聲,隨即在我身側伴隨著一記急煞止住。我轉頭看著這台黑亮的勞斯萊斯「幻影」,心裡自嘲地想:來吧,這世界反正已經不是我認識的樣子了。現在要是有個有錢老爸跳出來說我是他失散多年的私生子,特地派管家接我回去繼承家業,我也認了。
後座車窗緩緩降下。
我看到的不是老管家,而是那個板著臉的外國狼人蘿莉。
她眉頭深鎖,一隻手死死捏著鼻子,臉部肌肉彆扭地擠在一起,聲音含糊不清地嘟囔著:「挪七……遮辜給尼……」那副模樣,彷彿深怕稍微張開嘴,我身上的酸臭味就會灌進她胃裡似的。
接著,她隨手丟出一捆東西給我。
我自知身上氣味難聞,神色複雜地接過那疊衣物。定睛一看,是一套高中生運動服,還有一雙木屐。我拎著這些東西,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我本來想直接載你去我們公司,可是,你太臭了。」
法西絲終於鬆開捏著鼻子的手,飛速地補充道:「你先找個地方洗乾淨、換好衣服。然後把我剛剛給你的瓶子,滴一滴在你旁邊的地上,我就知道你好了,再來接你。」
「砰」的一聲,車窗甚至不等我回應就直接升起,勞斯萊斯像是逃離生化武器現場般,加速消失在街道盡頭。
我就這樣抱著這一堆莫名其妙的裝備,穿著那件發酸的女僕 T 恤,呆立在深夜的路口。
我想著這附近好像有一間室外游泳池,大概只要走 20 分鐘就能到。
兩個小時後。
這段路簡直是一場長征。我身上的汗水不僅浸透了身上酸臭的女僕 T 恤,連手中那套準備更換的運動服也跟著遭殃,變得濕冷黏膩。
但我終於看到游泳池的招牌了。
只要再過一個路口。我咬緊牙根,幾乎是用爬的,將最後一絲體力壓榨殆盡。
終於到了。我艱難地摸到游泳池門口的自動感應門,接著便毫無形象地臉朝下、整個人呈「大」字型趴在地上。去他媽的,太累了。等老子睡醒再說,什麼洗澡、什麼吸血鬼,現在連世界末日都不能阻止我睡覺。
恍神間,口袋裡的眼藥水瓶因為姿勢的變動滑了出來。那本來就沒轉緊的蓋子順勢鬆脫,瓶身靜靜躺著。
就在此時,門口上方的一塊牆面磁磚毫無預警地剝落,「砰」的一聲精準砸在我的後腦勺上。那股衝擊力不僅把我砸出了血,也順勢擠壓了地上的藥水瓶。
深紅色的液體,還有一滴從藥水瓶滴出的黃色液體就這樣一起和在了地上。
十分鐘後。
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出現在游泳池門口。
車窗降下,法西絲坐在後座,手裡還拿著那台 MAC 筆電。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趴在地上、頭上還蓋著磁磚碎片、昏死得像具真屍體的肥宅。
那一刻,空氣安靜得有些尷尬。
「交給你了。」
法西絲冷冷地轉頭,對著駕駛座吩咐了一句。車窗關上。
「是。」
駕駛座車門開啟,走出一個穿著三件式正式黑西裝的高挑男子。那健壯到誇張的身材,彷彿隨時會把那套合身的西裝硬生生撐爆。190 公分的身高、發亮的尖頭皮鞋,再加上一臉狂放的絡腮鬍,嘴裡還叼著根雪茄。
操,這根本是金鋼狼吧!?
大步走向路邊的消防栓。他俐落地接上水管、裝好噴水口,接著猛力轉開水源。
高壓水柱瞬間噴湧而出,就這樣直接往趴在地上、頭上還滴著血的肥宅身上轟了過去。
「哇!三小?又是三小?!」
強烈的水壓直接把我那「不輕盈」的身軀沖到了牆邊。那力道大得像是被重型機車撞到,我感覺自己像是滾筒洗衣機裡的髒衣服,被無情地反覆搓洗。
我掙扎著抹開臉上的水,勉強睜開眼。金鋼狼!?西裝暴徒!?而且他媽的竟然在用消防水柱噴我!?
這又是衝三小啊?!
我一邊在水柱中狼狽地翻滾,一邊看見金鋼狼背後那台黑得發亮的勞斯萊斯。
喔。
又是那隻狼人蘿莉。
我不記得我有在雪山救過狼啊!?
止不住的疲憊感一陣陣湧上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連睜眼的力氣都快沒了。
腦袋還在胡思亂想,什麼雪山、狐狸、報恩劇情亂成一團。
結果想著想著——
我就這樣又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