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前聯邦調查局(FBI)局長詹姆斯・柯米(James Comey)週二遭到起訴。案件起因是他曾在社群媒體發布一張海灘貝殼照片,檢方認為該照片涉及對美國總統川普的威脅。這也是川普政府第二度試圖起訴這位長期政治對手。
根據法院文件,北卡羅來納州東區的大陪審團批准起訴。柯米被控對總統發出威脅,以及透過州際通訊傳送威脅內容。據稱,相關照片也是在北卡羅來納州拍攝。柯米隨後在 Substack 上發布影片回應。他表示,自己仍然是清白的,也不害怕,並稱仍相信獨立的聯邦司法體系。
這起案件被視為川普政府重新加大力度,回應總統要求調查其政治對手的行動之一。柯米長期被川普視為將司法體系「武器化」對付他的代表人物之一。
報導指出,此案發生在川普解除司法部長 Pam Bondi 職務不到一個月後。川普先前多次抱怨 Bondi 未能足夠積極推動他的司法議程。目前司法部實際主導者之一,是 Bondi 的副手 Todd Blanche;他過去曾擔任川普的私人律師,近期迅速推動多項川普公開關注的案件。
Blanche 在週二記者會中表示,雖然這起案件因被告身分而受到高度矚目,但柯米被指控的行為屬於司法部絕不容忍、也必定會調查的類型。
案件核心是一張柯米今年 5 月發布的照片。照片中,海灘上的貝殼排成「86 47」的數字。柯米當時在貼文中寫道,這是在散步時看到的有趣貝殼排列。
然而,共和黨人士與政府官員迅速批評這張照片,認為它可能暗示對川普的死亡威脅。在美國俚語中,「86」有時可指「除掉」或「丟棄」某人或某物;而川普目前是美國第 47 任總統。因此,批評者將「86 47」解讀為針對川普的威脅訊息。
當時的國土安全部長 Kristi Noem 曾表示,柯米將因涉嫌呼籲暗殺川普而接受特勤局調查。柯米之後在華府接受特勤局人員數小時問話。對於這類非具體威脅,特勤局採取如此行動並不常見。
法院紀錄顯示,柯米的逮捕令已經簽發,但這不一定代表他會立即遭到逮捕。他也可能被允許自行到案。
不過,法律專家普遍認為,檢方要讓此案成功定罪將相當困難。美國最高法院過去對威脅言論案件設定了較高門檻,檢方必須證明被告明知且有意發出針對總統生命安全的威脅。
專研第一修正案的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資深研究員 Eugene Volokh 向 CNN 表示,這起案件不太可能走得遠,因為相關內容看起來並不構成可處罰的威脅。
柯米在發布照片當天即刪除貼文,並解釋自己原本以為那只是政治訊息,沒有意識到有人會把這些數字與暴力聯想在一起。他表示,自己反對任何形式的暴力,因此才將貼文移除。
這並非川普政府首次起訴柯米。去年 9 月,司法部曾指控他在國會就媒體洩密問題作偽證。不過,該案後來遭聯邦法官駁回,理由是維吉尼亞東區的臨時聯邦檢察官任命程序不當,未經參議院批准。
在新案中,柯米的辯護律師可能會主張,這是選擇性或報復性起訴,也可能從言論自由角度挑戰起訴書。法律專家指出,法院可在案件進入陪審團審理前,先審查該貼文是否構成法律上的「真正威脅」。
喬治華盛頓大學法學教授 Mary Anne Franks 表示,檢方必須證明該訊息具有清楚含義,且接收者也會明確理解其威脅性。但她認為,柯米的貼文至多是一則高度模糊的表述。
曾在歐巴馬政府時期擔任喬治亞州中區聯邦檢察官的 Michael Moore 也指出,貝殼排成「86」的照片,很難達到刑事威脅的法律標準。他強調,這並不是柯米直接說「我要殺他」。
另一方面,柯米的女兒 Maurene Comey 也在同日獲得法院允許,繼續推動她對司法部的訴訟。Maurene Comey 曾是紐約南區聯邦檢察官,參與多起高知名度案件,包括 Sean “Diddy” Combs、Jeffrey Epstein、Ghislaine Maxwell,以及民主黨參議員 Robert Menendez 等案件。
她主張,自己遭司法部解雇,是因為她是詹姆斯・柯米的女兒,屬於政治報復。她目前要求恢復薪資補償,並由政府支付法律費用。
柯米遭起訴之際,司法部也正加速推動多項川普公開要求處理的案件。Todd Blanche 上任後,監督發布「司法武器化工作小組」首份報告,並調整調查前 CIA 局長 John Brennan 的檢察團隊。司法部也計畫傳喚喬治亞州富爾頓郡地方檢察官 Fani Willis 的保鑣;Willis 曾起訴川普及其盟友試圖推翻 2020 年選舉結果。
此外,司法部也起訴一名前美國國家過敏與傳染病研究所高階官員,指控其在新冠疫情期間隱匿紀錄。共和黨長期批評疫情應對官員,而前總統拜登卸任前曾赦免 Anthony Fauci,後者一直是共和黨攻擊的主要目標之一。
整體來看,柯米案不僅是一宗言論是否構成威脅的刑事案件,也再次凸顯川普政府與其政治對手之間的司法攻防。案件能否成立,將取決於檢方能否跨越言論自由與「真正威脅」之間極高的法律門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