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想通了。
其他人，想逃了。
三十分鐘，轉瞬即逝。
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只剩空調規律的低鳴。
直到門被推開。
「喀。」
所有人同時抬頭。
看清來人後，美術的肩膀微微一顫，聲音裡甚至帶了點顫抖。
「……為什麼只有你？」
市場部站在門口，手還扶著門把，臉色有種說不出的複雜。
沉默了一秒，拉開椅子坐下。
「……老闆還在哄技術部。」
他抿了抿唇，才艱難地補上後半句。
「請我先來跟各位說明……他晚點到。」
編劇愣了幾秒，忽然抬手摘下眼鏡，一邊用衣角拼命擦拭，一邊低聲碎念。
「……哄？」
擦拭的動作越來越用力。
「為什麼要哄？」
他抬起頭，聲音猛地提高。
「他做了什麼啊！」
導演抬手揉了揉眉心，只想直接知道答案。
「先說主題吧。」
「所以老闆悟出什麼了？」
市場部環視在座的每一個人。
幾秒後，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眼時，像是豁出去了一樣。
「老闆說——我們要做雙語市場！」
空氣凝住了一瞬。
經紀人最先反應過來，身體微微往前傾。
「內容雙語化？」
市場部緩緩點頭，聲音有點發虛。
「……是的。」
編劇原本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整個人靠回椅背。
「那還好。」
他拍了拍胸口，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樣應該跟我們沒關係吧？我們又不是翻譯。」
美術也跟著點頭，神情稍稍放鬆。
「對啊，跟我們沒關係——」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對方那雙悲壯到近乎赴死的眼神，聲音忽然虛了下去。
「……對吧？」
導演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你們太天真了。」
視線落下來，掃過所有人。
「我們雖然不是翻譯，但我們是製作人。」
「怎麼轉譯、怎麼調整，才能不流失原本的意思……」
「怎麼可能跟我們無關。」
這句話落下後，沒人再說話。
經紀人飛快記錄，冷靜補上分析。
「如果配合老闆剛剛的方向，再考量我們目前的資源狀況來看……」
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
「應該不是未來的新內容雙語化。」
「而是現有內容，全部雙語化。」
編劇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全部？」
美術已經掰著手指開始算。
「主題拍攝三部……特別企劃算一部……還有幕後系列……」
越算，眼睛睜得越大。
「光整理就要半年吧！」
市場部立刻拍了兩下手。
聲音清脆，卻完全沒有安撫效果。
「沒錯，各位不愧是專業的。」
他努力擠出一個官方笑容。
「所以我們中文更新要停一陣子了。」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
經紀人低頭記錄，轉了轉手中的筆，開口問道：
「那陪看企劃也要雙語化嗎？」
導演皺起眉。
「那個不是單純作品，還牽扯二創內容。」
市場部點點頭。
「你們說的是《我們和你一起看》吧？」
「英語區暫時不開放。」
編劇長長鬆了一口氣。
「那就好……」
市場部輕咳一聲，把後半句補完。
「我的意思是，等英語區穩定後，再考慮補上。」
美術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是嗎。」
就在這時，市場部的手機突然震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沉默了幾秒。
「老闆說大概二十分鐘後到。」
「那我們先各自準備吧。」
導演慢慢站起身，整個人充滿滄桑。
「先這樣吧……我需要思考一下。」
經紀人也跟著起身。
「我去確認細節。」
編劇抱著頭往外走。
美術還坐在原地，片刻後，才慢慢站起來。
誰都知道。
真正的會議，現在才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