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陣峰靈氣漸穩，白日裡零碎的擾動，到了此時，反而沉下來。山間各處陣紋在低幅運轉，將靈氣導入既定節點，循序流轉，像一張看不見的網。
南月盤坐於石室之中。
身前蒲團微暖，牆面嵌入的聚靈紋緩緩發亮，將外界靈氣一點點引入室內。
——
他已運轉一個小周天。
氣息不急不緩。
引氣入體——納於氣海——循經運轉——再歸於氣海。
整個過程，比起最初的生澀，如今已多了幾分穩定。
再行一周，靈氣入體時，不再散亂。
沿著既定經絡流動，雖仍有細微滯礙，卻已能自行調整。
這是練氣一層穩固的標誌。
南月緩緩吐出一口氣，收功。
他沒有立刻起身。
而是靜坐片刻，感受體內靈氣的餘韻。
氣海之中，靈氣不多。
卻已不再如初時那般虛浮。
——
下一刻，他目光微微一動。
掌心一翻，一塊漆黑的鐵石，出現在手中。
沒有光澤，沒有靈氣外溢。
甚至——
幾乎感應不到存在。
但南月知道，它在。
他將一縷靈氣引出。
輕輕觸上去，瞬間——消失。
還是沒有反應。就像被吞噬掉一樣。
——
南月眉頭微皺。
這種情況，他已經試過不止一次。
自從那枚下品靈石被吸收之後，黑鐵就再沒有任何變化。
既不顯威，也不顯異。
只有一件事，始終如一——
不論是靈氣，還是靈石中的靈力。
只要接觸，就會被吸收。
他曾以為，這或許是一種「啟動」的過程。
但現在看來，更像是一個……無底之口。
他看著手中的黑鐵。
沉默片刻，若要繼續試探。
唯一的方法——
便是繼續投入資源。
可問題是——他窮啊。
——
石室之中。
雖有小型聚靈陣，靈氣穩定。
卻遠不足以讓黑鐵產生反應。
而靈石……他只剩下，宗門配發的那幾枚。
那是他修行的根本。
若全部拿去餵黑鐵——便等於斷了自身進境。
南月手指微微收緊，黑鐵貼在掌心，冰冷。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將黑鐵收起。
再看向石案，幾枚靈石，安靜地放著。
不多，卻是他目前全部的積累。
他看了一會兒。
然後，輕聲笑了一下。
「還是太窮了」
他重新盤坐，閉目。
既然沒有資源——
那便先把能做的，做到極致。
靈氣再起，循經而行。
一周，再一周。
——
烈火谷主峰之巔，顧炎立於殿外，未動分毫。
他沒有親臨萬陣峰。
只是一縷神識，悄然落下。
石室之中，南月盤坐修行。
顧炎的目光，微微一凝，再看一息。
依舊如此。
他沒有再探，神識微收，如潮退去。
夜色之中。
他低聲一句，幾不可聞：「竟沒有使用……。」
一切，如常，彷彿——從未被人注視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