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瑟拉菲恩•瓦勒里烏斯有一頭長到腳踝的長髮,髮色就像是在昭示她血女巫的身分一樣是鮮豔的血紅色,皮膚因長年在森林活動而如雪般白皙,白到可以看見她血管的分布,眼睛像琥珀明亮,眼神卻像蛇一般陰冷而空洞。她的身高不高,約莫一百六上下,身形勻稱,遠遠看去會以為是剛成年的少女。
這是達里安目擊到瑟拉菲恩時對她做的外觀紀錄,特徵與其他血女巫並無二致,唯一區分她是滅門仇人的是她那在右眼下的兩顆紅色淚痣。
『……髮長及踝,赤如凝血,肌白如雪,琥珀雙眸明而無神,身形纖細,約莫五尺三寸高,右目下雙紅痣,如泣血點面……』
這在《女巫手冊》的第一位編撰者瑟隆的提筆裡有寫到,所以達里安很快就透過那淚痣確認此女巫就是瑟拉菲恩•瓦勒里烏斯。
希洛紀一千三百八十年,秋末,北部的黑森林此時已經結上薄薄的冰霜,當時達里安接取了一份尋找預言女巫的工作,他根據村民的指認沿著還未結冰的海倫湖分支往上游走去。
彼時距離午餐時間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但黑森林已經漆黑一片,寒風吹來像是帶著刺般,打在皮膚上令人又冷又疼,達里安一手緊抓著羊皮披風擋風一手提著煤燈走著。
偌大的森林裡一片死寂,只有冷風吹打葉子的沙沙聲、達里安行走的皮靴聲與行李扣環碰撞的金屬聲,整座森林像是沒有生物一樣令人毛骨悚然。
達里安全神貫注的警戒四周,深怕一不留神就被森林裡的野獸給吃了,特別是棕熊與灰狼,這兩個生物可以說是森林裡的霸主,牠們的天敵大概只有女巫了,特別是契約女巫,他們最喜歡這類空有蠻力且神智單純的傀儡。
《女巫手冊》有記載,契約女巫們會將自己的血液透過黏膜系統或傷口滲入被契約者的體內,扭曲被契約者的身體,直到他們放棄抵抗。若被契約者是心甘情願就不會感受到非人的折磨,反之,愈是反抗的人將會感受到地獄般的痛苦,所以契約女巫力量越強大越能讓人在痛苦中臣服,但若契約女巫力量低於被契約者,便無法施行契約並元氣大傷。
達里安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祈禱不要遇到黑暗女巫,不知不覺的就來到村民口中的『海倫瀑布』,他抬頭目測一下瀑布的高度,接著就從包中拿出兩把冰鎬及之前與一醫藥女巫換取的山羊蹄靴。
達里安換上山羊蹄靴先用右腳試著踩瀑布濕滑的峭壁,確定穩固後左手舉起冰鎬往上敲,抬起左腳踩穩後,右手再用冰鎬敲,就這樣慢慢的往上攀爬,他打算直接攀過這海倫瀑布,這樣就可以在日落之前找到預言女巫,畢竟天黑後的森林充滿危險,更別說是有女巫棲息的黑森林了。
正當達里安爬到中段時,一隻游隼自瀑布對面急墜而下,直撲達里安的臉,達里安為了閃避左腳踩空,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的跌落並滾到黑森林深處,達里安失去意識的閉上了雙眼。
……
……
不知過了多久,一隻松鼠爬上了達里安身體,牠像是在確認達里安是否還活著一般靠近他的口鼻。
達里安感受到松鼠尖刺的皮毛,他皺著眉睜開眼,松鼠被嚇得逃走,達里安不敢貿然起身,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還很沉重,他先動一下自己的右腿再試著動左腿,確認兩腿無礙後達里安坐起身子。
嘶――痛,達里安望向疼痛處,那裡還在流著血,達里安猜測剛剛在跌落時可能摔在一截橫生在崖底的木樁上,使他的左後腰劃開一道可怕的裂口。
達里安擔心黑森林裡的腐朽菌絲或毒素會進入自己的身體,他迅速為自己做簡單包紮,然後開始環顧周圍。
這是一片紫杉林,紫杉的紅果子被高掛的月亮照得通紅,像是一顆顆的紅色眼睛,十分詭異。
達里安推測現在是雪鴞出巢覓食的時刻,這時間還在黑森林實在不妙,他晃晃頭、揉了揉包紮好的腰後開始撿自己掉落的裝備。
……
忽然間,達里安像是察覺到危險的小鹿一般,他寒毛豎起、呼吸急促,連帶心跳也跟著加快,總覺得有雙眼睛在注視著自己,他抬頭往那炙熱的目光方向看去,一條鮮紅的鞭子就這樣飛了過來!
達里安迅速俯身,滾到一棵紫杉樹後,他再次往剛剛的方向看去,一片紫杉林裡只有被月光照得艷紅的果子。
……!不對!那兩顆果子的形狀不對!
在那棵樹旁站著一位紅色長髮的少女,她的右手臂流著鮮血但她看起來並不像受傷,少女再次舉起右手,鮮血聚集化成一條細長的鞭子再次往達里安的方向飛去!
達里安立刻蹲下使血鞭穿過樹幹卻沒擊中身體,他這時幾乎可以斷定眼前的少女是血女巫。
血女巫不斷揮舞血鞭,達里安只能狼狽逃竄,他不斷穿梭在紫杉樹幹後躲避攻擊,慢慢的朝自己背包的方向移動,試圖拿到包裡的治療藥劑及使用艾草與灰燼荊製作的女巫煙霧,有了女巫煙霧雖不能保證可以擊退血女巫,但至少夠自己逃出這片紫杉林。
就在達里安即將觸及背包時,血女巫的血鞭一擊把包劈開,包裡的物品散落各地。
「可惡!你這個該死的女巫!」達里安憤怒地咆哮。
「你是那個男人的後代嗎?」
「什麼?」
達里安聽到女巫的話,仔細的觀察這女巫,接著達里安看見了那眼下的兩顆淚痣,他瞪大雙眼,愣了一陣子才顫顫巍巍地問道:「難道你是……瑟拉菲恩•瓦勒里烏斯?」
血女巫沒有回答,甚至沒有看著達里安而是看著自己指間流出的鮮血,彷彿那才是世界上最有趣的東西。血女巫將血鞭聚回體內,接著用她那像蛇一般的眼神凝視著達里安,微微揚起嘴角。
「你要逃嗎?」
她的問題就如王者碾碎螻蟻般的輕蔑,達里安的心臟不受控制的狂跳,他知道自己要是正面迎上一定沒有勝算,更何況是負傷的狀態下,達里安在心中掙扎片刻後,求生的本能終究壓過復仇的怒火。
「……啊啊啊!」
達里安嘶吼著衝向背包,拿起女巫煙霧點燃並丟向瑟拉菲恩,煙霧裡苦澀的艾草味瞬間炸開,瑟拉菲恩微微皺起眉頭本能地後退一步。
趁著瑟拉菲恩閃躲煙霧的間隙,達里安快速的逃離紫杉林,他咬緊牙瘋狂地、死命地跑,此時的達里安腎上腺素激增,連腰間那道撕裂的傷口也暫時麻痺了,他只知道自己現在不是瑟拉菲恩的對手,正面硬碰絕對會慘死在她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