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
兩人便沒再交談。灰袍老者重新閉目養神。
而南月則盤膝坐於靈舟前方。
一邊穩固古靈塔所得。
一邊默默消化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靈舟持續破空前行。
速度極快。
沿途山河不斷後退。
烈火谷所在的邊域，也逐漸被甩在身後。
……
數日後。
南月緩緩睜開雙眼。
而這一次。
他很明顯感覺到了不同。
不是景色。
而是——
天地本身。
風的味道。
變了。
修士五感本就遠超常人。
尤其踏入練氣九層後，對天地靈氣與環境變化更加敏銳。
而如今。
南月能清楚感覺到。
空氣中的靈氣濃度，正在逐漸提升。
甚至連風裡，都帶著某種更加活躍的靈性。
不像烈火谷那片邊域。
靈氣總帶著些許乾燥與稀薄。
這裡的天地靈氣。
更厚重。
也更完整。
甚至連呼吸之間。
體內《噬源古訣》的運轉都變得順暢許多。
南月站起身。
走到靈舟邊緣。
下方。
山脈逐漸開始變得不同。
不再是零散靈山。
而是一整片綿延無盡的巨大靈脈。
偶爾甚至能看見沖天而起的靈氣光柱。
還有懸浮於高空中的古城。
遠方雲海深處。
甚至隱隱能看見巨大妖獸飛行。
那體型。
遠非烈火谷附近妖獸可比。
……
而最明顯的。
還是空氣。
南月輕輕伸手。
風從指間掠過。
竟帶著極淡的草木與水氣。
不像烈火谷周圍總帶著火屬性地脈的燥熱感。
這裡的天地。
更廣。
也更複雜。
像真正開始接近完整世界。
灰袍老者不知何時睜開眼。
淡淡開口。
「感覺到了？」
南月點頭。
老者望向前方。
「風華大陸。」
「到了。」
短短幾個字。
卻讓南月目光微微變化。
「東蒼穹、西金沙、南炎洲、北海朧、中風華。」
聲音不大。
卻像將整片天地輪廓，第一次真正展現在南月眼前。
老者望向腳下大地。
聲音也緩慢下來。
「至於風華大陸——」
「便是五洲中心。」
「也是天下最繁盛之地。」
風華大陸不像其他四洲那樣極端。
這裡山河最平衡。
靈脈最多。
天地靈氣也最完整。
因此。
無數古城、世家、修道文明都聚集於此。
這裡的天空。
每天都能看見靈舟與修士飛行。
凡人與修士共存。
古老皇朝與宗門交錯。
甚至很多巨大城池，本身便是一座龐大陣法。
……
而中風華最古老的。
不是宗門。
而是歷史。
這片土地上。
經歷過太多時代。
上古仙朝崩塌。
古修文明滅絕。
妖族大戰。
域外降臨。
很多山脈與古地，看似平靜。
其實地下埋著的——
可能是某個時代的屍骨。
因此。
風華大陸的人，對「古」始終帶著敬畏。
因為沒人知道。
那些沉睡於歷史中的東西。
哪一天會重新甦醒。
……
靈舟穿過雲海。
下方。
一座巨大古城逐漸映入眼簾。
城牆綿延數百里。
無數靈光於天空交錯。
修士御劍而行。
商隊穿越街道。
孩童甚至都能看見修士從頭頂飛過。
而城中央。
還懸浮著數座巨大陣盤。
像在鎮壓整座古城靈脈。
南月安靜看著這一切。
直到這一刻。
他才真正明白。
烈火谷之外的世界——
到底有多大。
——
大地之上。
山河如畫卷般無盡鋪展。
一條條巨大靈脈橫貫天地，遠遠望去，像沉睡於地底的古龍。
山脈之間。
靈霧流動。
有些山峰甚至高到刺入雲層。
峰頂之上。
瀑布自千丈高空垂落。
白色水流在陽光下化作漫天水霧，遠遠看去，如銀河倒掛天地。
而那瀑布下方。
竟還漂浮著數座懸空島嶼。
島嶼之間以古老石橋相連。
橋身刻滿陣紋。
每當風穿過時，整座石橋便會泛起淡淡靈光。
……
更遠處。
大片古林覆蓋山川。
那些樹木高達數百丈。
樹冠遮天蔽日。
偶爾能看見巨大靈禽從林海深處飛起。
雙翼展開時。
甚至足以遮蔽半座山谷。
而在古林最深處。
還有一些肉眼難以看清的巨大黑影緩緩移動。
像遠古巨獸棲息於天地之間。
……
天空同樣繁盛。
一道道流光不斷劃過雲層。
有修士御劍而行。
也有巨大樓船橫渡天穹。
甚至還能看見通體雪白的靈鶴群飛掠而過。
有些靈舟後方拖著長長靈光尾痕。
宛如星辰橫越天空。
而最震撼的。
則是那些漂浮於高空中的古城。
整座城池懸浮於雲海之間。
下方無數陣紋流轉。
龐大靈氣形成巨大旋渦。
遠遠望去。
像神明居住之地。
城池外圍。
甚至還環繞著日夜運轉的防禦大陣。
偶爾靈光流轉時。
整片天空都會微微震動。
……
風華大陸的河流，也與邊域完全不同。
有些江河寬達數百里。
水面之上靈氣蒸騰。
甚至還有修士乘坐靈舟於江河中修行。
而河底。
偶爾會有巨大黑影游過。
僅僅露出的背脊，便如小山一般。
傳聞那是活了數千年的古水妖。
只是早已與這片天地共存。
不再輕易現世。
……
而真正讓南月感到震撼的。
是這片天地的「活力」。
烈火谷那片邊域。
天地像沉睡的。
靈氣雖存在。
卻缺乏真正的流動感。
可中風華不同。
這裡的一切——
都像活著。
風吹過靈脈時。
山川會共鳴。
雲海流動時。
天地靈氣也會隨之起伏。
甚至連陽光灑落山河時。
都能感受到某種極淡的靈性。
像這片大地本身。
便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古陣。
……
而人。
則如星火般散落在這片天地。
有凡人古國建立於江河旁。
萬家燈火綿延百里。
也有修士獨坐山巔悟道。
更有無數散修與商隊穿行天地之間。
在這裡。
修行不是傳說。
而是文明的一部分。
孩童會仰頭看著天空飛過的修士。
凡人也會在城中購買最低階靈符避災。
甚至一些小鎮本身。
便依附著某條微型靈脈建立。
……
靈舟繼續前行。
遠方。
三十六座通天巨峰終於逐漸清晰。
每一座山峰之上。
都環繞著龐大陣紋。
天空中甚至漂浮著數不清的陣盤與靈環。
無數靈氣如星河般朝山脈中央匯聚。
那景象。
已經不像宗門。
更像一座真正建立於天地之上的修道王朝。
而灰袍老者只是平靜望著前方。
淡淡開口。
「玄陣天宗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