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陣場。
今日幾乎聚滿了整個外宗弟子。高空之上。
數十座巨大陣台緩緩運轉。
而最中央。
則漂浮著一塊巨大白玉碑。
上面不斷浮現弟子名字與排名。
每當有人完成考核。
名次便會立刻變動。
氣氛壓抑得厲害。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月底考核不是走形式。
若連續數次排名墊底。
是真的會被降出外宗。
……
南月站在人群後方。
安靜看著其他弟子考核。
這次考核共分三部分。
基礎靈紋。
陣法推演。
以及實戰拆陣。
不少弟子在第一輪便已經滿頭冷汗。
因為玄陣天宗的考核。
遠比烈火谷那種比試嚴苛。
很多題目甚至故意藏有陷阱。
……
很快。
輪到南月。
他一路走上陣台。
周圍不少人也投來目光。
畢竟這段時間。
已經有些人聽過他的名字。
而南月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沒有急著表現。
甚至刻意壓低了速度。
……
第一輪。
基礎靈紋刻畫。
南月故意將成績控制在中段。
不快。
也不慢。
剛好比大部分弟子穩一些。
第二輪。
陣法推演。
他同樣只解到七成便停手。
甚至還故意留下一處小錯。
讓結果看起來像是：
「有天賦，但還不成熟。」
而第三輪拆陣。
南月則更加乾脆。
直接選擇最穩妥方式。
既不冒險。
也不追求速度。
最後。
當白玉碑重新刷新時。
南月的名字。
停在中上位置。
不突出。
卻也絕不算差。
剛好卡在一個會被人記住。
卻不至於真正引發關注的位置。
……
周圍不少弟子看了一眼後。
便失去興趣。
畢竟這種成績在外宗太常見。
算不上驚艷。
而高台上。
幾名負責考核的執事也只是微微點頭。
顯然認為這是一名還不錯的新弟子。
僅此而已。
……
唯有南月自己清楚。
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如今的他。
還不適合太早暴露。
尤其在真正摸清玄陣天宗之前。
保持普通。
反而最安全。
……
然而。
就在南月準備離開演陣場時。
高空中的白玉碑。
忽然再次震動。
下一瞬。
整座外宗瞬間安靜了。
因為一道名字——
直接衝上榜首。
甚至將原本第一名硬生生壓了下去。
而那名字。
只有兩個字。
「蘇璃。」
兩個字浮現在白玉碑最上方。
整座演陣場短暫安靜了一瞬。
隨後。
不少外宗弟子都露出一副「果然又是她」的表情。
有人苦笑。
也有人直接搖頭。
「又破紀錄了……」
「她這次拆陣用了多久？」
「不到半炷香。」
「……怪物吧。」
……
南月也抬頭看向白玉碑。
榜首位置。
蘇璃兩字後方。
是一串驚人的考核分數。
尤其拆陣一項。
幾乎高得離譜。
而更奇怪的是。
第二名與她之間。
差距大到不像同一層次。
……
就在這時。
遠處高台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少弟子同時望去。
南月也順勢看了一眼。
下一瞬。
他目光微微停頓。
高台邊緣。
正站著一名白衣少女。
年紀似乎與他相仿。
最多十六七歲。
皮膚很白。
黑髮只用一根木簪隨意束起。
整個人看起來甚至有些懶散。
而此刻。
她正低頭看著手裡半塊沒吃完的靈糕。
像根本沒在意周圍議論。
與想像中的天才完全不同。
……
可真正讓南月在意的。
是她周圍。
靈氣流動很奇怪。
明明她什麼都沒做。
但附近靈氣卻會自然朝她靠近。
甚至連演陣場部分陣紋。
都隱隱與她產生某種共鳴。
像這片天地本身。
對她就格外親近。
……
而就在這時。
蘇璃像察覺到什麼。
忽然抬起頭。
視線剛好與南月對上。
那雙眼睛很乾淨。
沒有什麼情緒。
卻又像能直接看穿很多東西。
兩人對視短短一瞬。
蘇璃忽然微微歪頭。
像有些疑惑。
因為她發現。
南月身上的靈氣流動——
很安靜。
安靜得不像普通修士。
甚至有種讓她本能不舒服的感覺。
而南月同樣微微皺眉。
因為就在剛剛。
《噬源神照經》竟自行出現一絲波動。
……
下一瞬。
蘇璃卻已經移開目光。
低頭繼續吃她的靈糕。
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周圍弟子則還在討論這次月底考核排名。
很快。
人群開始逐漸散去。
有人去領點數。
有人則滿臉失落離場。
南月正準備離開演陣場。
一道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你就是南月？」
他停下腳步。
說話的是一名高瘦青年。
外宗灰袍，腰間兩道銀紋。
氣息明顯比普通弟子強上一截。
周圍不少弟子看見他後，都下意識讓開些許。
青年上下打量南月一眼。
「藥園那座聚靈陣，是你修的？」
「嗯。」
青年點頭。
「我叫周陵。」
「最近北側廢棄演陣樓在整理古陣玉簡，缺幾個懂基礎古紋的人。」
「有沒有興趣？」
南月目光微動。
古陣玉簡。
這種東西在玄陣天宗價值不低。
而且對他而言。
確實是接觸真正古陣體系的機會。
就在他準備繼續問時。
旁邊忽然傳來一道有些懶散的聲音。
「周陵。」
「你找的人不太夠吧。」
兩人同時回頭。
蘇璃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
依舊是一身白衣。
手裡甚至還拿著剛剛沒吃完的靈糕。
周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妳怎麼又跑來了？」
「無聊。」
蘇璃回答得理所當然。
然後目光落在南月身上。
像是在重新打量。
片刻後。
她忽然開口。
「我也去。」
周陵當場一怔。
「妳？」
「妳不是最討厭整理古陣？」
蘇璃咬了一口靈糕。
語氣依舊平靜。
「最近沒事。」
周陵一臉不信。
因為整個外宗都知道。
蘇璃平時除了上課與考核。
幾乎懶得參與任何事情。
更別說這種麻煩的古陣整理。
……
可她已經直接轉身。
「什麼時候去？」
周陵沉默兩秒。
最後還是開口。
「明日。」
「卯時。」
蘇璃點點頭。
然後便真的走了。
從頭到尾。
甚至沒再多看任何人一眼。
……
周圍不少弟子神色都變得古怪。
因為蘇璃主動參與外宗事情的次數——
少得可憐。
而周陵也忍不住皺眉。
「奇怪……」
隨後他重新看向南月。
「總之，明天別遲到。」
「那地方有點特殊。」
「晚了不好進。」
說完。
他也很快離開。
……
演陣場重新安靜下來。
而南月則望著蘇璃離去方向。
微微沉默。
因為剛剛短短接觸中。
他能感覺到。
這名少女對陣法的感知——
很不正常。
甚至有些像……
天生能「看見」陣法。
